身后,北京城巨大的轮廓在冲天的火光映衬下,如同一个垂死的巨人,正在发出最后的抽搐。那曾经象征着煌煌天朝上国的帝都,如今已是人间炼狱。
不知跑了多久,直到双腿如同灌铅,肺叶如同风箱般嘶吼,直到身后的火光和喧嚣渐渐被夜幕和距离吞噬,他们才敢在一片枯树林中停下来,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一名队员在刚才的冲撞中受了内伤,此刻咳出的都是血沫。另一人手臂被流矢划开,深可见骨。袁继咸更是几乎虚脱,全靠一股意念支撑。
王五检查了一下队员的伤势,又望了望来路,那里只剩下一片死寂和远处天际那不祥的红光。他清点了一下人数,加上袁继咸,只剩下五个。出发时的精干小队,折损大半。
他沉默地取出水囊,递给袁继咸,又拿出随身携带的金疮药,给受伤的队员简单包扎。
袁继咸接过水囊,手还在微微颤抖,他喝了一口冰冷的水,感受着那液体滑过干灼喉咙的刺痛,望着王五那在黑暗中依旧锐利的侧脸,声音沙哑地问:“王……王义士,我们……接下来去何处?”
王五抬起头,看向南方无边的黑暗,那里是吴庄堡的方向,也是未知的未来。
“回家。”他吐出两个字,简短,却带着千钧重量。
休息了不到半个时辰,王五便催促着再次上路。夜长梦多,谁也不知道清军的游骑会扩散到多远。
他们如同受伤的孤狼,在初春依旧凛冽的夜风中,凭借着顽强的意志和对生的渴望,向着南方,向着那唯一可能还存在秩序和希望的方向,开始了漫长而艰险的亡命之旅。
而他们带回的,不仅仅是袁继咸这个人,更是北京陷落、崇祯殉国的第一手确凿消息,以及那弥漫在北方大地、预示着神州陆沉的,刺骨的寒意。
这寒意,正随着他们的脚步,迅速南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