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开始察觉不对,吴娜一个从不做饭的姑娘,怎么可能突然变得如此精通营养搭配?
那些汤的火候、调味的细腻,根本不是新手能掌握的。
直到某天,她因胃痛翻找抽屉,无意间在吴娜落下的记事本里,看到一行字。
“时先生说,今天加了姜片和枸杞,驱寒暖胃,务必让她趁热吃。”
她的手,瞬间僵住。
那一刻,所有碎片都拼合了。
那个总在她最疲惫时出现的温热餐盒,那个从不张扬却始终精准的关怀,原来都来自那个她刻意回避的男人。
梁清安的手指在那张薄薄的便签上收紧,纸张的边缘硌得指腹生疼。
吴娜的字迹清秀,内容却像一枚投入深潭的石子,在她心湖里激起千层浪。
时景序。
这个名字,像一根埋在心底多年的刺,平时不碰不痛不痒,一旦触碰,钝痛便瞬间蔓延开来。
她不是不知道吴娜的厨艺,更不是没察觉到那些餐食的过分用心。
精准的温度,她挑剔的口味,甚至每次胃痛后第二天餐盒里必然出现的温糯粥品。
只是她不愿深想,或者说,她不敢深想。
一股混杂着恼怒与慌乱的情绪猛地窜上心头。
她讨厌他,是的,她一直这样告诉自己。
讨厌他的固执,讨厌他的自以为是,讨厌他在她最需要支持的时候,选择了与她背道而驰。
可就是这个她讨厌的男人,悄无声息地,用一碗碗热汤,温暖了她冰冷的胃,也悄然熨帖了她因忙碌而焦躁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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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凭什么?”梁清安在心里质问,声音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凭什么在离开后还要这样干涉她的生活?
凭什么用这种方式……让她动摇?
她不需要他的怜悯,更不需要这种背着她、让她像个无知孩童般被安排的关心。
她猛地站起身,想要将这张可恶的便签撕得粉碎,动作却在半空中顿住。
指尖的颤抖出卖了她,她想起那些在剧痛中被温暖抚慰的胃,想起那些因营养充足而思维格外清晰的写作时刻。
原来,那些让她感到一丝安心的温热,源头竟是他。
一种被看穿的窘迫感涌上脸颊,微微发烫。
他是不是早就料到她会这样糟蹋自己?
是不是在厨房里准备这些时,心里带着几分对她的无奈和……怜惜?
这比直接的指责更让她难以承受。
她几乎要被这复杂的情绪撕裂了,理智在尖叫,梁清安,你不能心软!他是时景序,是你划清界限的人!立刻、马上,去质问吴娜,去切断这荒唐的一切!
可身体却像被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心底有个微弱的声音在反驳,但他救了你,至少,救了你几次不至于胃出血的夜晚,那些饭菜,确实好吃,暖胃,也……暖心。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胸腔里翻江倒海的情绪。
再睁开时,眼底已恢复了一片冰冷的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