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梁振国背对着门，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手里夹着一支没有点燃的雪茄。
梁清安轻轻敲了敲门框，发出清脆的声响。
梁振国转过身，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只是那深深的皱纹似乎比往日更显疲惫。
“来了？坐吧。”
梁清安在他对面的皮质沙发上坐下，双手交叉放在膝上，姿态不卑不亢。
“小说的事。”
梁振国先开了口，声音低沉。
“你打算写到什么时候？”
梁清安迎上父亲的目光：“写到我故事讲完的时候，爸爸，那不只是小说，也是我的……”
“我知道那是什么！”
梁振国打断她，雪茄在指间无意识地转动。
“你以为我不知道外面那些议论？说我们梁家亏待了你，说我梁振国轻女，连自己的女儿都要牺牲！”
“我从未说过是您亏待我。”
梁清安的声音很平静。
“我写的是我自己的感受，是我如何在现有的环境中寻找出路，难道这也有错吗？”
“错不错不是你说了算！”梁振国将雪茄重重地拍在桌面上。
“我是为了你好！那些董事，他们……他们只是观念传统了些，联姻不是交易，是资源整合，对你，对集团，都是最稳妥的保障。”
“稳妥的保障？”梁清安苦笑一声。
“然后呢？让我在一个金丝笼里，看着我的故事慢慢枯萎吗？爸爸，您当年创业的时候，难道不是凭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头，打破了多少人的质疑？现在，您却要我向这种质疑低头？”
梁振国语塞，他张了张嘴，想说时代不同了，但这话连他自己都说服不了。
“我的小说。”
梁清安身体微微前倾，眼神灼灼。
“它让外面的人看到了一个真实的梁氏，有困境，但更有改变的可能，它让那些觉得我不自量力的人，开始重新审视我，审视集团的未来，这难道不是一种另类的公关吗？”
“你……”
梁振国看着女儿，仿佛第一次认识她。
“你是在利用舆论？”
“不，爸爸。”梁清安摇了摇头。
“我是在利用真相，一个真实的、有血有肉的继承人，总比一个躲在家族阴影里的傀儡，更能让外界相信梁氏的未来，您说对吗？”
书房里陷入一片沉默，只有墙上古董钟的秒针在滴答作响。
良久，梁振国才缓缓坐下，他揉了揉眉心，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妥协。
“……明天董事会，你要提出的文创项目，准备好了吗？”
梁清安心中一动，她知道，父亲的防线，已经松动了。
“准备好了，爸爸，这将是我们集团年轻化战略的第一步，也是我小说里那个女孩，一直梦想打造的世界。”
梁振国没有再说话，只是重新拿起那支雪茄，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
书房里的气氛依旧凝重，梁振国沉默良久后，终于转过身，目光落在梁清安身上。
语气里带着一丝探究：“你之前提过的文创项目……具体打算怎么做？”
梁清安眼神一亮，立刻从包里拿出平板，调出早已准备好的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