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景序突然停下脚步,他望着电梯显示屏跳动的数字,喉结滚动:“梁清安,下次遇到这种事,别冲那么快。”
声音里带着罕见的严肃,像是裹着冰碴的温泉。
梁清安刚要反驳,却见他转身快步走向楼梯间,黑色衣角消失在拐角时,隐约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
那叹息像秋夜里飘落的梧桐叶,轻轻擦过她心尖,留下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痒。
深夜,梁清安在阳台上吹风,海风裹挟着咸涩的气息扑面而来。
她望着远处波光粼粼的泳池,月光在深蓝色的水面上碎成点点银鳞。
忽见楼下泳池边亮着应急灯,橙色身影正独自擦拭着白天被打翻的托盘,月光在他发梢凝成霜,投在地上的影子被拉得又细又长。
他单膝跪地,细致地擦拭着每一寸瓷砖,动作轻柔得像在抚摸什么易碎的珍宝。
梁清安鬼使神差地走下楼,脚步声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周晏清闻声抬头,月光勾勒出他深刻的轮廓,那双总藏着雾气的眼睛此刻映着粼粼波光:“梁小姐,这么晚了还没休息?”
梁清安看着他指尖残留的番茄渍,喉头微哽:“你...白天的事,真的对不起。”
她没想到自己脱口而出的竟是道歉,周晏清愣了下,随即摇头轻笑,那笑容里藏着太多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沧桑:“该说抱歉的是我,给你们添麻烦了。”
他转身继续擦拭,梁清安却注意到他右肩微微耸起,白天那巴掌留下的痕迹。
她突然想起白天他看自己的眼神,那眼神里有什么在翻涌,像是被按进深水里的气泡,拼命想要挣脱束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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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为什么一直在这里工作?”梁清安忍不住问。
周晏清擦拭的动作顿住,良久,他低声说:“家里...需要钱。”
声音轻得像会被风吹散,月光在他睫毛上投下细密的阴影,梁清安忽然发现他其实很年轻,或许只比自己大不了多少岁,可眉宇间却压着千斤重的疲惫。
两人沉默着,只有抹布摩擦瓷砖的沙沙声。
远处忽然传来程芷莹的呼唤,梁清安起身告别。
周晏清望着她离去的背影,月光将他孤零零的影子拉长,像被遗弃在岸边的贝壳。
次日清晨,梁清安在餐厅又遇见了周晏清,他推着餐车,橙色的救生服依旧耀眼,右脸的掌印却已消失不见。
梁清安刚要打招呼,却见他突然僵住,昨日那个刁难的家长正带着孩子朝泳池走去。
女人瞥见周晏清,嗤笑一声:“昨天那个多管闲事的丫头呢?怎么,不敢来了?”
周晏清垂着头,推着餐车默默让到一旁,像只被雨淋湿的猫。
梁清安的火气腾地窜上来,刚要上前,却被程芷莹一把拉住。
闺蜜朝她使了个眼色,指了指泳池边的监控摄像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