浔阳府城内,初秋的黄昏。
老张头蹲在墙角,看着空荡荡的米缸直叹气。
小孙子扯着他的衣角,声音虚弱地嘟囔着:爷爷,我饿......
再忍忍,再忍忍......
老头摸着孩子瘦得凹陷的脸颊,心里像刀绞一样。
这时,街上传来一阵骚动。
几个衙役押着个中年汉子走过,那汉子背上还扛着半袋粮食。
官爷!我就卖点自家存的杂粮,没犯王法啊!
放踏马的屁!
领头衙役一脚踹过去,府尊大人有令,私卖粮食者统统发配城墙做苦力!
老张头赶紧捂住孙子的眼睛。
不远处,王记粮铺门口排着长队,粮价牌上写着一斗米七百文。
铺子两旁站着持刀的衙役,脚下还有几具没来得及收拾的尸体。
造孽啊......隔壁的李婆婆抹着眼泪,当初围城时逼着我们捐粮捐银子,现在快饿死了,连口麸皮都不给......
人群里响起压抑的咒骂声。
几个青壮汉子凑在一起,眼神阴郁地盯着粮铺方向。
听说......一个瘦高个压低声音,那拜神会在别的地方也没大肆屠戮百姓啊!”
反正大老爷们是这样传的....另一个人愤愤不平地接话,他们倒不用饿肚子,每顿肯定都有吃不完的窝窝头......
众人的目光渐渐变得危险起来。
当饥饿压垮了理智,有些念头就像野草一样疯长。
府衙后院。
邓知府翘着二郎腿,美滋滋地品着新到的龙井。
大人,师爷谄笑着递上账本,这几日粮铺进账三万两了。
才三万两?邓知府皱眉,告诉那几个掌柜的,明天再涨三成!
师爷欲言又止:可是百姓已经......
怕什么?内有刀把子镇着,外有拜神逆贼围城,他们还敢翻了天不成?
窗外,暮色渐沉。
远处的街巷里,隐约传来压抑的哭声和咒骂。
但邓知府充耳不闻,专心数着银票,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