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流光剪刃的坏消息,比预想中来得更快。
“队长,新领域宇宙,新希望星发来的回讯。”一名温沃奇通讯员快步走来,将一份数据板递给正靠在舷窗边、望着逐渐恢复生机的地球景象出神的居间樱。她脸色依旧带着消耗过度的苍白,但眼神已重新锐利。
数据板上是凯特发回的详细报告,以及随附的、来自新希望星矿物学专家的分析结果。简而言之,那种曾经锻造出流光剪刃核心的特殊矿物,在新领域宇宙已知星域中,早在约两万年前就已因未知原因彻底绝迹。最后已知的矿脉样本,被用于锻造了那唯一的一对剪刃。这意味着流光剪刃几乎无法修复,至少,无法恢复其原有的、能切割空间的独特性能。
居间樱沉默地看完报告,指尖在数据板边缘轻轻摩挲了一下,随即平静地将其递还给通讯员。“知道了。告诉凯特,辛苦她跑一趟。矿物的事,不必强求。”
“可是,队长,您的武器……”通讯员忍不住开口,脸上带着惋惜。流光剪刃伴随泊尔塞奥特曼征战多场恶战,早已是她的标志之一,更是立下赫赫战功的神兵。
“武器是死的,人是活的。”居间樱转过身,脸上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宽慰似的笑意,“没有流光剪刃,我依然是泊尔塞奥特曼。我的格斗技、光线技能,还有你们,都还在。一件兵器的损毁,不代表战斗的终结。”
她语气坦然,仿佛真的毫不在意。但一直安静站在她身侧的希莉丝,却敏锐地捕捉到她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极细微的落寞。那对剪刃,不仅仅是一件武器,更是她与故乡切诺星、与那段颠沛流离却奋力成长的岁月之间,为数不多的、切实的连结之一。它的彻底损毁,意味着某种过去的终结。
最终,那对断裂、失去神异的流光剪刃残骸,被小心地封装起来,由一艘运输船送回了新领域宇宙的新希望星。它们没有被送去熔炉尝试重铸,而是被安放在了一座新建的、类似战功档案馆与博物馆结合体的建筑中。那里陈列着双子星警备队自成立以来,参与过的重大战役记录、缴获的敌方特殊装备、以及象征牺牲与荣耀的纪念物。断裂的流光剪刃被放置在展厅的显眼位置,下方的铭牌上镌刻着简单的字样:“泊尔塞奥特曼之证——于迪迦宇宙,终焉之战,碎邪神。” 它成了一件沉默的丰碑,纪念着那场惨胜,也纪念着一件传奇兵器的落幕。
仅仅两天后,居间樱心中隐隐的不安便化为了现实。
袭击来得迅猛而精准,几乎同时发生在火星基地外围和月球轨道防线。超过五十名阿布索留特战士,分成数支精锐小队,利用某种短距空间跳跃技术突然出现,对巡逻队和外围防御设施发起了悍不畏死的猛烈冲击。
他们的战术极其明确——不惜代价,制造最大混乱,重点攻击落单或小股的奥特战士。更令人心寒的是,他们对光之国的“生命固化技术”似乎有深入研究,攻击往往直指奥特战士的能量核心、彩色计时器或光粒子凝聚的要害,手段狠辣果决,旨在彻底消灭,而非击退。
短短数轮交火,猝不及防之下,竟有三位来自不同宇宙、响应号召前来助战的奥特战士不幸陨落,光粒子消散在冰冷的虚空中。另有数位战士重伤。直到希莉丝与朗斯分别从不同方向紧急支援赶到,凭借强大的个体实力与娴熟配合,才勉强稳住阵脚,将阿布索留特人击退。
敌人撤退得也异常果断,毫不恋战,只留下一片狼藉的战场和那艘被特意“遗弃”的小型、流线型的金色突击舰。
“是陷阱吗?”朗斯检查着突击舰外部,眉头紧锁。这艘船看起来受损并不严重,更像是被主动放弃的。
“检查清楚。”希莉丝面色冷峻。阿布索留特人行事诡谲,这艘船出现在这里太过突兀。
双子星警备队的工程人员与科学家们迅速接管了这艘突击舰。初步扫描显示,舰体结构并无特殊,驱动系统和武器系统也相对普通,甚至有些落后于阿布索留特的常规科技水平。唯一有价值的是其引擎,采用的是一种高效的空间短途跳跃技术,对目前缺乏高速机动载具的双子星警备队而言,颇有研究价值。
然而,当希莉丝出于谨慎,亲自带队进入舰内进行最后一次安全排查时,她在舰体深处一间看似普通、却带着生活气息的舱室内,发现了一个处于低功耗休眠状态的银色维生舱。
透过观察窗,看到舱内那张沉静的、熟悉又陌生的面容时,即便以希莉丝数百年的战士心性,也瞬间如遭雷击,瞳孔骤缩,呼吸为之一滞。
“小樱……”她几乎是立刻通过奥特念力,向正在地球轨道指挥中心处理战后事宜的居间樱发出了通讯,声音带着罕见的、无法抑制的颤抖和急迫,“立刻来月球!库拉克呼一号机库!快!”
通讯那头是长达数秒的死寂,然后传来一声什么东西落地的闷响,以及一阵压抑的、混乱的喘息。下一秒,一道蓝色流光如同撕裂空间的闪电,从地球方向狂飙而来,几乎是撞进了库拉克呼一号的机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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泊尔塞奥特曼的身形甚至没有完全凝实就强行解除变身,居间樱踉跄着落地,脸色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目光死死地盯住了那个正被小心开启的维生舱。
舱盖滑开,低温的白雾溢出。里面躺着的女人缓缓睁开了眼睛。她的眼神有些空洞,有些迷茫,似乎对光线和周围的环境适应得很慢。但那面容,那眉眼,那即使历经岁月与磨难也未曾彻底改变的轮廓……
“妈……妈妈?” 居间樱的声音轻得如同耳语,带着难以置信的、破碎的颤抖。
舱内的女人——居间惠,缓缓地、有些僵硬地转动眼球,目光落在居间樱脸上。那双曾经睿智、坚定、充满温柔的眼睛,此刻却像是蒙着一层薄雾,失去了焦点,只有一种深切的茫然。但她的嘴唇,却极其轻微地、无意识地翕动了一下,仿佛在辨认,在回忆。
“樱……?”
只是一个模糊的音节,却像是一把钥匙,瞬间击碎了居间樱所有的坚强。积蓄了数年的担忧、恐惧、自责、思念,还有刚刚经历苦战、失去战友、武器损毁的疲惫与压力,在这一刻如同决堤的洪水,轰然爆发。
“妈——!!”
她几乎是扑了过去,跪倒在维生舱边,颤抖的双手想要触碰,却又怕眼前只是一触即碎的幻影。泪水毫无预兆地汹涌而出,瞬间模糊了她的视线。她像个走失了太久、终于找到家的孩子,将脸埋进刚刚坐起身、还有些僵硬的居间惠怀里,肩膀剧烈地耸动,压抑的呜咽声断断续续地传来。
“我……我找到你了……我真的……对不起……对不起……” 她语无伦次,声音哽咽得几乎不成调子,想诉说这些年的经历,想倾诉失去她的痛苦,想告诉她知树长大了,告诉她自己成为了奥特曼,告诉她一切的一切……可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作了最本能的哭泣和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