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许心头一动,面上却故作沉吟。他正愁没由头踏入凌府,这简直是瞌睡送来了枕头。稍作犹豫便拱手笑道:既是凌大哥千里带回的珍品,那我便却之不恭了,叨扰二哥哥了。
凌纪拍着他的肩哈哈大笑:咱们兄弟还说什么叨扰!晚间若是喝得尽兴,便在我院中歇下便是,床榻早已备好。
放心,如今我的酒量可比从前强多了,断不会醉得不省人事。知许笑着应下,转头吩咐随行的小厮,你先回府告知母亲,说我今日在凌府赴宴,晚间不必等我用膳。
小厮领命而去,凌纪便引着知许往凌府方向走。二人先去前厅给凌老夫人与凌夫人请安。老夫人正临窗看着心经,见了知许便笑着招手,拉着他问了几句家中琐事,又叮嘱丫鬟备些精致点心送到凌纪院中。
刚出老太太院子的月洞门,便见廊下走来一抹素色身影。凌霜身着藕荷色褙子,外罩一层月白纱衫,身后跟着的丫鬟青禾捧着个朱漆托盘,盘中盛着几株开得正盛的白花,花瓣莹白如玉,透着淡淡的清香。
四目相对的刹那,知许只觉心跳漏了一拍,忙敛衽行礼:凌娘子安好。
凌霜亦屈膝回礼,声音清婉如泉:折郎君安好。目光在他脸上轻轻一触,便转向身侧的兄长,眼底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笑意。
凌纪凑到托盘前嗅了嗅,好奇问道:妹妹,这是什么花?香气倒清雅,瞧着不像府中常见的茉莉。
凌霜侧身让托盘更显眼些,指尖轻触花瓣解释道:这花名为薝卜,也叫栀子,因香气清冽不艳俗,又有之称。祖母近日说佛堂供花太过艳丽,想寻些清净的品类,我便让人从岭南寻了这几株来。
凌纪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对着老夫人的卧房方向努了努嘴,嬉笑道:难怪祖母最疼你,这般贴心的东西也亏你能寻来。
凌霜白了他一眼,懒得与他置辩:我先送花去祖母房中,你们自便。说罢便要动身。
凌纪急忙喊住她:哎,妹妹!晚间我与知许在我院中品酒,你也过来坐坐,正好尝尝大哥带的北疆佳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