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捕头,小乙,你们看!”吴文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激动与凝重。他小心翼翼地用一块厚布垫着,拿起其中一个最小的瓷瓶,拔开以木塞紧封的瓶口,凑近后极其谨慎地轻轻一嗅,随即立刻屏住呼吸,迅速将瓶塞按回,“是高度提纯后的‘断肠青’粉末,色泽气味都与糖人上的残留吻合,毒性极烈!”他又指向那些干枯草叶,“这些,就是‘青崖草’的残株!这里,就是他的制毒之所!”
(内心独白: 人赃并获!制毒工具、原料、成品俱在,加上宝儿的指认和其身上的纹身,张焕是糖人投毒案的真凶,已然铁证如山,无可辩驳。)
然而,林小乙的视线却并未在这些显而易见的罪证上过多停留。破获投毒案固然重要,但他总觉得,一个被辞退的药铺学徒,其怨恨与报复,似乎不应仅仅止步于用如此复杂的手段毒杀几个看似无关的孩童。他的目光如同探针,细细扫过这个简陋得几乎一无所有的巢穴。墙角那一堆勉强算是“床铺”的干草引起了他的注意——边缘的干草铺设得似乎过于整齐,与屋内的杂乱格格不入,而且靠近墙壁的部分,隐约透出一种不自然的鼓起。
他不动声色地走过去,蹲下身,伸手探入那带着霉味的干草之下。指尖很快触碰到了一块略硬、边缘规整的物体。他小心地拨开覆盖的草秸,将其抽了出来——那是一个用厚实油布紧密包裹、卷成筒状的物件,入手微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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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什么?”赵雄注意到他的动作,迈步走了过来,粗重的眉毛挑起。
在众人疑惑与期待的目光注视下,林小乙缓缓将油布包裹放在一张相对平整的破木板上,解开封口的细绳,一层层小心翼翼地展开。里面露出的,并非预料中的金银细软,也不是什么武功秘籍或毒药配方,而是一张绘制在稍显粗糙、但韧性十足的皮纸上的——图。
一张极其详尽的,平安县及其周边区域的城防与驻军分布详图!
图上,墨线勾勒精准,不仅清晰标注了县城四方城墙的高度、厚度,各座城门的结构、守军数量,以及戍卒固定岗哨的位置和精确到刻的换防时间间隔,还细致地描绘了城外十里处巡防营的主驻地、辅营地,乃至各营兵力的大致配置(如骑兵、步兵、弓手)!更令人心惊的是,一些连本地老吏都未必清楚的、早已废弃多年的暗道、通往城内的隐秘水门位置,都被用特殊的、只有内行才能看懂的符号,在一旁做了醒目的注明!
而在这张堪称军事机密的图纸上,几个最关键的核心节点——县衙、武库、粮仓以及巡防营主将大帐的位置,都被用朱砂,赫然画上了一个小小的、与张焕袖口纹身几乎一模一样的、扭曲的蔓草虫形标记!那朱红的颜色,在昏暗的油灯下,刺目得如同尚未干涸的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