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真人全不当回事,手指顺着额角慢捋发丝,随口问徒弟:“阿发,今儿上哪儿接活?”
“九叔约咱们在余园碰面!”阿发应得利索。九叔名头虽和他某位师伯撞了,却非一家师承,阿发心里悄悄叹气:这位九叔,在本地可是跺跺脚都颤三颤的人物。
“巧了,我也约了他。”吴真人立马接话,语气里透着不服输。
钱真人却稳如老狗,半点不慌——他这师弟本事不差,可嘴上缺把门的,三句不到准惹毛人。
果然,二人一进余园,吴真人先摆罗盘,再掐指胡算,道具不是失灵就是错位,最后还实诚补了句“你们这宅子风水烂得没法救”,话音未落,两支枪已顶在他太阳穴上。买卖?自然落进钱真人手里。
钱真人也是被枪口逼着签的字据,扛回尸身便一头扎进铺子,“哐当”关门。屋里随即响起闷重的“砰!砰!砰!”声。
“七七四十九枚棺钉,还得排成一条直线……这得敲到晌午?”阿发抹一把额头热汗,甩了甩发麻的右手,嘟囔着抱怨。嘴上虽牢骚,手却没停,抡起锤子继续“嘭!嘭!”砸进钉子。
钱真人晃了晃脑袋,攥紧锤柄,“咚咚”几下把棺钉夯进楠木板里,抬眼扫向徒弟:“不是危言耸听,是真得这么干!这单活儿水太深——我早摸过底:死者生辰八字全是阴气,阴年阴月阴日阴时落地,活着时坏事干绝,死得更是邪门,七窍歪斜、筋骨反折,十有八九要诈起!”
“师父……他怎么没的?”
“你没瞅见那脖子上的牙印?疯狗啃的!”
“嘶——”阿发倒抽一口凉气,后脖颈直发麻。
“这倒还好说,我最怵的是你那吃了瘪的师叔,背地里使绊子!”
钱真人长叹一声,手按眉心。自家师弟什么货色,他闭着眼都能数清——这回又输给自个儿,脸面扫地,哪肯善罢甘休?铁定暗中埋雷,就等爆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