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烬走到云澈面前,脸上的怒气瞬间收了起来,换成一种很少见的、近乎歉意的表情。他抓了抓头发,动作有点烦躁:“对不住,小澈。这几个是我以前在自由星域带的兄弟,脑子……确实不太灵光。以为我‘失恋’了,想替我出气。吓着你和孩子们没?”
他瞪了卡尔一眼:“还不磕头道歉!”
卡尔几个人连忙砰砰磕头,嘴里乱七八糟地说着“院长饶命”、“我们再也不敢了”、“是我们猪油蒙了心”。
云澈看着眼前这场面,终于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随即又有点无奈地笑了:“算了。人没伤着,也没真造成什么危害。只是……”他看向雷烬,“下次能不能别用这种方式‘道歉’?孩子们还在呢。”
雷烬立刻转身,对墨云骁和云墨羽咧嘴一笑,露出白牙:“骁骁,羽羽,别怕!这几个是干爹的手下,太笨了,干爹教训他们呢!回头干爹带你们去星际游乐园玩,压压惊!”
他又转向卡尔几个,脸色瞬间变冷:“听见没?云澈院长大人大量,不跟你们计较。但老子这儿没完!从今天起,你们四个,滚出‘星环商贸联盟’核心层,去最偏远的矿业小行星挖三年矿!三年内敢踏出矿区一步,老子打断你们的腿!”
卡尔几人如蒙大赦,连连磕头道谢。
雷烬挥挥手,帝国军人便把这场闹剧的主角们带走了。
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雷烬走到云澈面前,犹豫了一下,还是抬手,用力揉了揉云澈的头发——这是他习惯性的动作,但这次力道格外轻。
“真没事?”他压低声音又问了一遍。
“真没事。”云澈点点头,看着雷烬眼里罕见的紧张,心里那点残留的不悦也散了,“倒是你,发这么大火,手疼不疼?”
雷烬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恢复了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疼个屁!老子当年一拳能打穿星盗的装甲板!倒是你,”他凑近些,压低声音,“没在心里给老子扣分吧?老子真不知道这几个蠢货能干出这种事。”
“不会。”云澈微笑,“我知道你的为人。”
这句话让雷烬的笑容真切了不少。他退后一步,拍了拍手:“行!那这事儿就算翻篇了!老子还得回去擦屁股,那笔矿石生意差点被这几个蠢货给搅黄了!”
他转身就走,一点不拖泥带水。走到院门口,又回过头,冲云澈和两个孩子挥了挥手,然后跳上那艘突击舰,引擎轰鸣,直冲蓝天。
院子里,阳光还是那么暖。
墨云骁仰头看着天,小声说:“干爹好凶哦……”
云墨羽则拉了拉云澈的衣角:“爸爸,干爹是在保护你,对吗?”
云澈揉了揉女儿的头,望向天空,那里早就没了飞船的影子。
“对。”他轻声说,“用他自己的方式。”
一场闹剧,就用雷烬特有的、粗粝又直接的方式收了场。
没什么优雅的辞令,没什么精妙的算计,只有最坦荡的怒火、最实在的教训,和最笨拙却最顶用的维护。
这大概,就是雷烬心里头,“兄弟”这两个字的写法。
风风火火,轰轰烈烈,带着一股子硝烟和尘土味儿,却比任何精致漂亮的誓言,都更让人心里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