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亚娜捏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她没想到云澈这几个哥哥反应这么快，还这么寸步不让。

就在这时，一股更冷、更沉的气息罩了过来。

墨焰走到了云澈身边。他没看莉亚娜，而是先低了低头，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音量问云澈：“累了？”

云澈轻轻摇了摇头。

墨焰这才抬起眼，看向莉亚娜。深金色的眼瞳里什么情绪都没有，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近乎漠然的审视。他没说长篇大论，只吐出三个字：

“与你何干？”

声音不高，却像一块冰冷的金属，“哐当”一声砸在地上，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和威压。那股久经沙场、主宰过无数生死的气势毫无收敛地放出来，莉亚娜瞬间觉得脊梁骨一凉，下意识地就往后退了半步。

周围的空气好像都要冻住了。

“瑟兰议员。”

又一个声音响起来。洛星宸不知何时也离开了原来的圈子，缓步走了过来。他脸上依旧挂着摄政王该有的得体微笑，可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睛里，温度已经降到了冰点以下。

“如果我没记错，”洛星宸的声音平稳清晰，在突然的寂静里传得挺远，“本次论坛的核心议题，是建立跨文明医疗标准，是为了拯救生命，促进文明福祉。而不是讨论任何与议题无关人士的私人交际。”

他顿了顿，目光淡淡地从莉亚娜脸上掠过：“您身为上议院议员，代表联邦出席如此重要的场合，却把注意力放在这些无关紧要的私事上，甚至试图用不妥当的言辞，干扰对本次论坛有重要贡献的人……这让我不得不怀疑，您是否真正理解了这次会议的意义，以及您自己肩上到底担着什么责任。”

这番话，比直接的斥责分量更重。它从公职、责任、会议严肃性的高度，彻底否定了莉亚娜行为的正当性，甚至是在质疑她的职业素养和能力。

莉亚娜的脸色彻底白了。她原本只想小小地刺云澈一下，发泄心里对洛星宸多年倾慕却没结果的那点怨气，哪想到一眨眼就招来了这么多大人物的集体回击。而且每个人回击的角度都让她没法接——云翊讽刺她的价值观，云烁驳她的逻辑，墨焰直接用气势压人，而洛星宸……更是直接质疑她够不够格待在这儿。

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堵了团棉花，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看来瑟兰议员需要点时间，理理思路。”洛星宸不再看她，转向云澈，语气恢复了惯常的温和，“云澈院长，关于那种药用苔藓和人体经络能量适配性的研究，科学理事会那边有了些新进展，一会儿方便请您看看吗？”

“当然。”云澈点头应下，那样子好像刚才那场小小的风波根本没发生过。

雷烬也凑了过来，大咧咧地一巴掌拍在云澈后背上（位置巧妙地避开了可能带伤的地方）：“小澈！我刚跟那几个老板谈妥了，他们愿意按成本价给澈星医疗系统供那批新型生物绷带！走走走，具体细节还得你拍板！”

几个人自然而然地簇拥着云澈，往大厅另一侧的数据屏那边走去。莉亚娜被完完全全地晾在了原地，像个突兀又碍眼的摆设。周围的人群也恢复了交谈，但扫向她的目光里，多了不少玩味和明显的疏远。

她僵在那儿好几秒，终于意识到自己成了个笑话，再也待不下去，猛地转身，匆匆离开，背影几乎算得上狼狈。

这点小小的涟漪，连让中心那块磐石晃一晃都没能做到，就自己散得没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