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对喽!”雷烬胳膊一伸,熟稔地揽住云澈的肩膀,那动作自然得就像兄弟间勾肩搭背,“往后啊,你就在这儿,好好当你的医圣,养你的娃,跟墨冰块过你们那细水长流的小日子。老子我呢,继续满星际乱窜,赚我的钱,冒我的险,找我的乐子。等老子哪天跑不动了,或者他娘的终于玩腻味了,说不定就真滚回来不走了,到时候你可别嫌我碍眼!”
“不会。”云澈轻声应道,话音里带着承诺该有的重量。
夕阳终于彻底沉没了。云海的颜色从金红褪成深紫,最后融化进一片靛青的夜色里。天边,第一颗星星怯生生地亮起来,接着是第二颗,第三颗……转眼间,一整片星空铺开了,璀璨又自在,每一颗都像在眨着眼,讲着远方的故事。
雷烬松开了手,往后退开一步,仰起头看天。星光落下来,把他的侧影勾勒得格外清晰,那是一种整装待发、随时要启程的模样。
“行了,话都说透了,心里头舒坦!”他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节发出几声轻快的脆响,“老子明天一早就撤。新瞄上个遗迹星球,听说里头有好东西。去晚了,又该被那帮考古疯子给祸害完了。”
他转身,朝着下山的阶梯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住,没回头,只是举起手,在空中随意挥了挥:
“保重啊,小澈。还有……谢了。谢你没逼我,也没逼你自己。”
说完,他迈开步子,大步流星地踏下阶梯,身影很快被涌上来的暮色吞没。
云澈独自留在山巅,望着雷烬消失的方向,又抬起头,望向头顶那片专属于流浪者的星空。
风还在吹,但好像没那么急了,变得绵绵的,长长的。
有些人,生来就是风,注定要吹过万千世界,留下痕迹,却从不为谁停留。
有些人,生来就是树,注定要把根扎进一片土地,撑开绿荫,守护一方,却从此不再移动。
风和林木,本就不是能互相归属的关联。
可风会记得树挺拔的轮廓,树也会在寂静的夜里,怀念起风掠过叶梢时,那一瞬间活泼的触碰。
这样,或许也就够了。
云澈转过身,目光投向河谷。那里,仁安医馆的灯光已经亮了起来,暖暖的一团,像是星海里最温暖、也最笃定的那一颗。
他迈开脚步,朝着他的根须所在,朝着他生命的归宿,稳稳走去。
而那阵不羁的风,将永远自在,吹向下一片未知的旷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