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望台位于澈星主大陆最高的山脉之巅,由透明材料构筑,站在边缘仿佛悬浮于云海之上。傍晚时分,夕阳将云层染成金红与紫灰的渐变,远处澈星的双恒星正缓缓沉入地平线,景象壮阔得令人窒息。
雷烬靠在栏杆上,嘴里叼着一根不知从哪摘的草茎,暗紫色的商务外套随意敞开着,露出里面的工装背心。他望着云海,哼着不成调的星际小曲,直到云澈的脚步声靠近。
“哟,来啦!”雷烬回头,咧嘴一笑,顺手把草茎弹飞,“这地方不错吧?我上次来就发现了,全澈星最适合吹牛和发呆的地儿。”
云澈走到他身边,并肩望向无尽的云海与夕阳:“是很适合。”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只有风声呼啸而过。
“我知道你要说啥。”雷烬忽然开口,声音在风中有些模糊,“那俩肯定跟你说了不少掏心窝子的话吧?冰块脸估计又列了一堆数据,完美先生肯定把未来一百年的合作方案都想好了。”
云澈微微侧目。
雷烬挠了挠头,难得显得有些局促:“老子没那么多大道理。在时间星球上说要留下,是因为……习惯了。我以前在自由星域混,今天跟这帮人喝酒,明天可能就跟另一帮人打架,后天又一个人跑路。聚散离合,家常便饭。”
他转过身,背靠栏杆,直面云澈:“但这次不一样。看着你受伤,看着那俩家伙争着要死,我突然发现……他妈的,有些东西,散了就真没了。”
风扬起他额前不羁的碎发,他的眼神却异常认真:“小澈,我不懂什么永恒不永恒。我就知道,跟你、跟那两个讨厌鬼一起在鬼地方挣扎求生的时候,虽然惨,但……挺带劲。回来之后,看着你们好好的,我心里踏实。”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所以你的决定是啥,我都认。你要是选墨焰,我就当骁骁和羽羽永远的干爹,随时带好东西来看他们。你要是选洛星宸……啧,虽然那家伙假正经,但至少能把你保护得挺好。你要是……”
他停住了,看向云澈,眼中是纯粹的、毫无保留的坦荡:“你要是还没想好,或者想好了但跟谁都不选,也行。你想治病就治病,想冒险我就给你当导游,想一个人静静我就滚远点。总之——”
雷烬抬起手,用力拍了拍云澈的肩膀,力道控制得很好,带着兄弟般的糙劲儿,又不会弄疼他:“别为难自己。你高兴,比啥都强。这就是老子的全部想法。”
自由之崖上,落日将两人的身影投在透明地板上,拉得很长。
没有承诺,没有分析,只有一份粗粝却滚烫的真心:你自在就好。
三场对话,三种截然不同的答案。
却指向同一个核心:尊重他的自由,珍视他的存在。
云澈站在山巅,夕阳最后的光芒将他全身镀上一层金色。远方的云海翻涌,如同他心中终于平静下来的波澜。
答案,早已清晰。
现在,只需要将它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