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阳右手食指悬在半空,未落,掌心通天箓微微发烫。那道裂开的细缝中透出的金光,如一线火种,在识海深处轻轻跳动。他未曾睁眼,却已感知到昆仑石台上的余韵正被一股无形之力抽离——紫霄宫的道音再度降临,穿透神识屏障,直入心神。
他不动,只将太极图缓缓催动,阴阳二气自灵根深处流转,将方才幽冥长河中残留的魂影尽数涤荡。通天箓内壁七道符纹静伏,唯最外一道裂纹微震,似与外界某股意志悄然呼应。他知,鸿钧讲道将尽,最后一段天机即将落下。
神识自昆仑抽离,回归紫霄宫高台。蒲团之上,诸圣端坐如石,三清并列,女娲垂眸,镇元子手握地书,准提与接引低眉合掌。万籁俱寂,连风都不曾掠过殿前玉阶。唯有云气缭绕梁柱,缓缓流转,似在等待那一声终章道音。
玄阳闭目,以符道为引,在识海中勾勒七重符环。每一道环皆由眉心符纹所化,层层嵌套,中央一点如眼,映照通天箓内新成之符。此符承载天书之痕、人书之权,亦藏轮回之机。他以此为屏,隔断杂念,全神迎向那即将落下的天机。
鸿钧未言。
他立于云台之上,身影淡如烟雾,衣袍无风自动。忽然,一道道光自其顶门冲出,非金非玉,非火非电,而是纯粹的道音凝形,如星雨洒落,无声无息,却直入诸圣心神。
“天数将倾,气运逆行。”
第一句落,老子眉梢微动,手中太极图轻转半圈,随即归于平静。
“圣未必尊,魔未必灭。”
元始闭目,手中玉如意微颤,指节略紧。
“符可载道,亦可乱道。”
此言一出,玄阳灵根骤然一震。识海中七重符环嗡鸣不止,通天箓背面那道裂缝中的金光猛然炽亮,竟与道音共振,如呼应某种宿命之约。
他不动声色,左手悄然抚上拂尘,尘丝贴掌,传来一丝温热。右手仍托通天箓,却将符力缓缓压入箓面,压制那道即将跃出的金光。他知道,此刻若生异象,必引诸圣侧目。而他尚未准备好暴露通天箓之秘。
“劫起于心,战生于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