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地势高亢,可俯瞰整个周原,象征着权力与起源,对于心怀执念、自认为在“继承”某种“使命”的陆亚而言,那里或许有着特殊的意义!
她不再犹豫,立刻朝着西北方向的岐山圣地潜行而去。
越往西北,人烟越稀,地势渐高。
月光下,岐山的身影如同沉睡的巨兽。她避开可能存在的巡逻哨卡,凭借矫健的身手和过人的感知,悄然登上了那片被周人视为神圣的山坡。
果然!在山坡顶端,一处由天然巨石略加修葺而成的观星祭坛旁,她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陆亚并未隐藏,他就静静地站在祭坛边缘,面向着山下灯火零星、尚在瘟疫余痛中喘息挣扎的岐邑城。夜风吹动他略显单薄的衣袍,背影在清冷的月光下,显得孤寂而……沉重。
永宁缓缓走近,脚步声在寂静的山顶清晰可闻。
陆亚没有回头,仿佛早已料到她会来。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的沙哑:“尔来了。吾就知尔能找到此地。”
永宁在他身后数步远处停下,目光如刀,刺向他的背影:“吾若不来,难道等尔和那吕越,将更多的毒粉投入水井,让周原彻底变成死地吗?”
陆亚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
永宁不再绕圈子,直接厉声质问:“陆亚!告诉吾,尔到底想做何?吾……从未加害于尔,尔于吾之间并无恩怨,郦云……吾并不知晓她去了何处,就是尔对吾有憎恨,是打是杀,尽管冲吾来即可!为何要勾结吕越,散播瘟疫,罔顾这满城无辜者的性命?尔看着山下那些在痛苦中死去、在恐惧中挣扎的人,难道就没有一丝一毫的动摇吗?占瑶……她会愿意看到尔用此法吗?”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山顶回荡,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和痛心。
陆亚缓缓转过身。月光照亮了他的脸,那张曾经带阴鸷和深沉算计的脸上,此刻竟布满了复杂的情绪——有挣扎,有痛苦,有一丝茫然,但更深处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偏执。
他看着永宁,看着她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愤怒和失望,嘴角扯出一个苦涩而扭曲的弧度:“冲尔去?永宁,尔告知吾,要如何冲尔去?尔如今是周原的神女,天命玄鸟庇佑,万众归心!连烈火都烧不死尔!吾还能如何做?”
他的声音逐渐激动起来:“至于那些无辜之人……占瑶……不,成大事者,岂能拘泥于小节?只要最终能证明尔是灾星,能让尔付出代价,过程……过程牺牲一些蝼蚁,又算得了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