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尖朝我坐过的位置点了两下,声音轻得像梦话,“别走远。”
我没动,只是看着他那只手慢慢垂下去,搭在床沿。暖宝宝还贴在他胸口,红灯一闪一闪,像是某种回应。屋子里安静得能听见布料摩擦的声音,我蹲在地上,掌心还残留着他皮肤的温度。
可那温度压不住我心里翻上来的东西。
我站起身,动作很轻,怕吵醒他,又像是怕惊动自己。走到床头柜前,我把药瓶重新拧紧,放回原位。手机已经充上电,屏幕暗着,我不再碰它。可那些字还在脑子里转——“她说要走了,心口像被刀划开”,还有最后那句,“如果她离开,我会死”。
我不是没想过逃。
可每次我想转身,就会想起他煮糊的面、打翻的牛奶、笨拙地把糖当成盐的样子。那个会因为我笑一声就愣住的男人,真的只是在依赖我活着吗?
还是说,他也曾真心觉得,和我在一起的每一天,都算数?
我绕到床的另一边,想给他换条冷毛巾。掀开枕头时,手指突然碰到硬硬的一角。我顿了顿,慢慢抽出来——是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边缘有些发黄,像是被反复打开又折好。
图纸。
我低头展开,灯光照在上面,线条密密麻麻,是栋建筑的结构图。右下角盖着一枚红色印章,字迹清晰得刺眼:**总设计师:顾晏辞**。
我呼吸一滞。
这个名字不是第一次出现。霖氏总部、RL集团、公文包上的铭牌……它们像碎片一样散在我记忆里,我一直不敢拼。可现在,它就这么明晃晃地印在这张纸上,带着一种不容否认的重量。
我盯着那三个字,指尖不自觉地摩挲过去。墨迹有点凸起,像是最近才盖上去的,又或者,被人一遍遍摸过。
他清醒的时候,也看过这张图。
他知道他是谁。
可他什么都没说。
我猛地合上图纸,攥在手里转身就往外走。脚步踩在地板上发出闷响,像是踩在自己心跳上。我穿过客厅,拉开门冲进楼道,一口气爬上天台。
风立刻扑过来,吹得我头发乱飞。夜还没散,远处城市灯火模糊成一片光雾。我站在门口喘了口气,回头看见他正靠在栏杆边,背对着我,肩膀绷得很紧。
“阿辞。”我喊了一声。
他没回头,也没动。
我把图纸举起来,声音比想象中稳:“这是你吗?顾晏辞。”
他身体明显僵了一下,手指掐进栏杆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