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是弄了个 “爱国公债”: 强行摊派发行,利率极低,偿还期模糊,主要对象是广州富商和钱庄。虽遭抵制,但在情报部特工“拜访”了几家刺头后,认购额勉强达标。
再就是“特别捐输”,目标直指那些在土改中损失较小、且与香港洋行有密切勾结、民怨较大的豪商。叶怀瑾的“磐石”适时地“提供”了某些人走私、囤积居奇甚至通敌的“证据”。在牢狱之灾的威胁下,“自愿捐献”的银元流水般涌入省库。
同时压榨地方财政,严令各县提前上缴部分税赋,压缩一切非必要开支(包括教育、公共设施),甚至默许地方官员提高部分厘金税率。此举虽解了燃眉之急,却也在基层埋下了怨愤的种子。
当第一批东拼西凑、还带着各地钱庄印记的银元终于装箱,由重兵押送往湛江工地时,陈念和站在政务公署的窗前,望着阴沉的天空,感觉像是打了一场透支生命的恶仗。
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疲惫,但眼神深处,却有一丝如释重负的锐利。他给邓贤发去了简短的电报:“款已筹,路已清,湛江可动。”
湛江(羊州湾附近),一片荒芜的滩涂与盐碱地。
热浪裹挟着咸腥的海风,炙烤着大地。目之所及,没有参天大树,只有低矮稀疏的耐盐灌木和裸露的灰白色土地。几座破败的渔村散落在远处,如同被遗忘的灰色补丁。
然而,这片沉寂了千百年的荒凉之地,此刻却被一股野蛮而炽热的力量唤醒了。
工兵旅的精锐如同开闸的洪流,在旅长林国瑞的咆哮指挥下,挥舞着铁锹、镐头,推着简陋的独轮车,在滩涂上奋力挖掘着地基的雏形。
从各地征发来的民工,像灰色的蚁群,在士兵的监督下,麻木地搬运着沉重的石料和木材。
简陋的工棚如同雨后蘑菇般迅速搭建起来,绵延数里,空气中弥漫着汗臭、劣质烟草味和木头、芦苇腐烂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