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仙窟中

双生魂记 山海云夕 3478 字 3个月前

我隔着门缝偷看,屋里只点了一盏小油灯,昏黄的光晕里,尤怜儿坐在床边!

她换了身水红色衫子,衬得脸更白了,对着钱盐商浅浅一笑!

钱盐商魂儿都没了,涎着脸凑过去,嘴里不干不净说着浑话!

尤怜儿只是笑,伸出葱白似的手指,轻轻点了点钱盐商的额头!

就在她手指触到皮肤的刹那,钱盐商肥胖的身子猛地一颤,像是被雷劈中!

他脸上的痴笑凝固了,眼睛瞪得滚圆,瞳孔里映出油灯的火苗,还有尤怜儿越来越近的脸!

接下来的一幕,让我差点咬断自己的舌头!

尤怜儿的嘴巴,从嘴角开始撕裂,一直咧到耳根,露出里面密密麻麻、针尖似的细牙!

她整个头颅像花苞一样绽开,分成五六瓣,每一瓣内里都长满蠕动的肉芽和利齿!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钱盐商像一尊泥塑,直挺挺站着!

那颗开花的头颅罩了下去,将他整个脑袋吞了进去,发出“咕噜咕噜”的吮吸声!

油灯的光剧烈摇晃,墙上投出巨大而扭曲的影子,那影子在膨胀,在蠕动!

我死死捂住嘴巴,胃里翻江倒海,胆汁沿着喉咙往上涌,又硬生生咽回去!

短短几个呼吸,尤怜儿的头颅合拢,恢复成那副美人模样,嘴角还沾着一丝暗红的血渍!

钱盐商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脸上的痴笑还在,可眼眶里空荡荡的,两个黑窟窿!

眼珠子没了,只剩下干涸的血痂,糊在眼眶边缘!

尤怜儿拿出手帕,慢条斯理擦擦嘴角,对着钱盐商柔声道:“钱老爷,奴家乏了。”

钱盐商呆滞地点点头,像个提线木偶,转身,同手同脚走出房门,经过我身边时,带起一股腥风!

他径直走出暖香阁,走进茫茫大雪里,消失在秦淮河方向!

我瘫坐在走廊上,裤裆湿了一片,冰冷的尿液顺着大腿往下流,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

妈妈不知何时站在我身后,脸在昏暗的光里一片铁青,嘴唇哆嗦着!

“看、看见了?”她声音嘶哑,像破风箱!

我拼命点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妖物……不能留了!”妈妈眼里闪过凶光,从怀里摸出个东西,塞进我手里!

是个小小的桃木符,雕着歪歪扭扭的符文,边角都磨亮了!

“明日午时,阳气最盛,你把这符贴在她房门上!”妈妈压低声音,指甲掐进我肉里,“她白日里最弱,这是我从鸡鸣寺老和尚那儿求来的!”

“为、为什么是我?”我哭丧着脸,想甩开这要命的差事!

“阁里就你一个男人!阳气重!”妈妈恶狠狠地瞪我,“事成之后,金元宝分你一半!”

财帛动人心,我捏着那枚温热的桃木符,吞了口唾沫,鬼使神差点了头!

那一夜,阁里静得可怕,姑娘们房里都没了动静,连往常的鼾声梦话都消失了!

只有西厢房,隐隐约约传来哼唱声,调子古怪,忽高忽低,像在念咒,又像在哭泣!

我缩在被窝里,抖了一宿,天蒙蒙亮时才迷糊过去!

醒来已是日上三竿,雪停了,惨白的阳光照进院子,亮得刺眼!

我揣着桃木符,怀里像揣了只蛤蟆,蹦跶得厉害,一步一步挪向西厢房!

越靠近,那股甜腻香气越浓,熏得我头晕眼花,脚步发虚!

房门外,雪地上干干净净,连个脚印都没有,仿佛从未有人出入!

我掏出桃木符,手抖得像筛糠,对准门板,闭着眼就要往上贴!

“赵管事,找奴家有事?”尤怜儿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贴着我后脖颈!

我吓得魂飞魄散,猛地转身,桃木符脱手飞出,掉在雪地里!

尤怜儿站在三步开外,穿着单薄的白色中衣,赤着脚站在雪上,竟不怕冷!

她笑吟吟看着我,阳光照在她脸上,皮肤白得透明,能看见底下青色的血管在微微搏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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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来问问姑娘……缺不缺炭火……”我舌头打结,眼睛偷偷瞟向地上的桃木符!

“劳您费心。”尤怜儿款款走近,弯腰,伸出两根手指,拈起那枚桃木符!

她的指尖碰到符箓的瞬间,“嗤”地冒起一股白烟,空气里弥漫开焦糊的臭味!

尤怜儿眉头都没皱一下,反而把桃木符举到眼前,仔细端详,嘴角笑意更深了!

“鸡鸣寺了凡和尚的手笔,可惜,道行浅了些。”她轻轻一捻,桃木符碎成粉末,从指缝簌簌落下!

我两腿一软,“扑通”跪在雪地里,磕头如捣蒜:“仙姑饶命!仙姑饶命!都是妈妈逼我的!”

尤怜儿俯身,冰凉的手指托起我的下巴,强迫我与她对视!

她的眼珠漆黑,深不见底,映出我惊恐扭曲的脸!

“赵阿四,你今年三十有六,在暖香阁做了十二年龟公。”她语气平淡,像在念账本,“经你手买卖的姑娘,共二十三人,病死三个,投河两个,被客人虐死一个,我说得可对?”

我浑身血液都冻住了,这些陈年旧账,她怎么会知道得清清楚楚!

“你克扣姑娘脂粉钱,在酒水里掺水,往客人汤药里加料骗钱。”她每说一句,我脸色就白一分,“对了,三年前那个投河的秀云,是你逼她接染了脏病的客人,她才想不开的。”

“不、不是我……”我想辩解,喉咙却像被扼住,只能发出嗬嗬声!

“你们这种人,血是脏的,心是黑的,魂魄都带着一股子臊臭味。”尤怜儿松开手,掏出手帕擦了擦指尖,仿佛碰了什么脏东西,“不过,倒也有些用处。”

她转身回房,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今晚子时,带所有姑娘到我房里来,少一个,我便拿你充数。”

房门无声关上,我瘫在雪地里,四肢冰冷,脑子乱成一锅粥!

这妖物到底要干什么?我连滚带爬去找妈妈,她听了我的讲述,一屁股坐倒在椅子上,面无人色!

“完了……全完了……”她喃喃自语,眼神涣散,“那老和尚说,若符箓无用,便是百年以上的画皮妖,专吸人精气,食人眼目,最后还要……”

“还要什么?”我急声追问!

妈妈猛地抓住我胳膊,指甲几乎抠进肉里,声音抖得不成调:“还要借一副最合心意的皮囊,彻底变成人,混迹世间!被她看上的皮囊,原主的魂魄会被困在妖物体内,永世受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