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乘马车,只带了两个亲卫,沿着朱雀大街慢慢走。
街边茶摊飘来油饼香,他忽然想起蔡琰昨日说要给他做荠菜馄饨——自他半月前往汉中督运粮草,这还是头回在家用午膳。
丞相府的朱门开着,檐角的铜铃被风撞出细碎的响。
他刚跨进门槛,就闻见一股子冷掉的姜醋味——堂屋案几上摆着两碟没动过的馄饨,青瓷碗沿凝着层白霜。
"元郎!"
声音从后堂传来。
蔡琰扶着门框站着,月白襦裙的裙角沾着点墨迹,想来是等得久了,拿他的奏稿打发时间。
她发间的木簪歪了,发梢散下一缕,见他进来,便快步走过来,指尖悬在他官服前襟半寸处,又慢慢落下,"饿坏了吧?"
"不饿。"陈子元握住她的手,触到掌心的薄茧——这双手从前执笔写《胡笳十八拍》,如今却要替他管二十房的账,"怎么不等我?"
"阿宓说要等。"蔡琰回头喊了一声,甄宓便从里间转出来,素色襦裙外罩着他的旧鹤氅,"她说丞相最讨厌冷饭。"她声音轻,眼尾却弯着,"可我们等了两柱香,馄饨还是冷了。"
甄宓端来温在灶上的汤,青瓷碗底还沾着点灶灰。
陈子元喝了一口,姜的辛辣混着骨汤的鲜,烫得舌尖发疼。
他望着对面两个女人:蔡琰替他布菜时,腕间的玉镯碰在案几上;甄宓低头拨弄着羹匙,耳坠上的珍珠在晨光里泛着润光。
忽然就想起刚穿越那年,他蹲在新野的草庐里啃窝窝头,是蔡琰把自己的脂粉钱塞给他,说"先生要做大事,总不能饿着肚子"。
"明日休沐。"他放下碗,"带你们去城外看秋山。"
蔡琰的筷子顿在半空,甄宓的眼睛亮了一瞬,又很快暗下去:"可陛下..."
"陛下准了。"陈子元握住两人的手,"水师的事定了,鲜卑的事..."他顿了顿,把到嘴边的话咽下去,"明日只看山。"
第二日清晨果然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