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祁钰撑着身子想要坐起来,却被汪皇后转身按住:“陛下不必起身,好好躺着便是。臣妾只是想把心里话告诉你,没有要怪你的意思。”她的指尖带着暖意,按在他的肩头,语气又软了下来,“今日见你为太后那般失态,臣妾心里也不好受。你是帝王,可也是儿子、是夫君,你肩上扛着江山,也该有个人能让你卸下些重担。臣妾想做那个人,可你却总把我推得远远的。”
朱祁钰看着她眼底的红丝,心中忽然涌上一阵愧疚。这些年,他确实因朝堂纷争、因对太后的担忧,忽略了身边人的感受。尤其是汪皇后,她沉稳持重,将后宫打理得井井有条,从不让他费心,可他却总觉得这份“省心”是理所当然,忘了她也需要关心、需要陪伴。他张了张嘴,声音里带着几分歉意:“皇后,是朕……是朕忽略了你。那些事,是朕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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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这么多年来,朱祁钰第一次对她道歉。汪皇后愣了愣,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她连忙别过脸,擦去眼泪,勉强笑道:“陛下能明白就好。如今太后病重,朝局又不稳,你心里的压力比谁都大。臣妾不该在这个时候提这些,让你烦心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紧接着,宫女轻声禀报道:“皇后娘娘,杭贵妃来了,说给陛下熬了安神汤。”
汪皇后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容,转身对朱祁钰柔声道:“陛下,杭妹妹来了,让她把汤送来,你喝了好好睡一觉,明日才有精神应对宫里的事。”说着,她走到门口,轻轻拉开门。
杭皇后带着两名宫女站在门外,手中端着托盘,托盘上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药和一碟精致的点心。见汪皇后开门,她连忙屈膝行礼:“臣妾参见皇后娘娘。”
“妹妹免礼。”汪皇后侧身让她进来,声音已恢复了往日的沉稳,“陛下刚歇下,你把汤放在桌上吧,等他醒了再喝。”
杭皇后点头应是,轻手轻脚地走进屋内,将托盘放在桌边,目光不经意扫过床上的朱祁钰,又飞快地移开,对汪皇后低声道:“皇后娘娘,太后那边臣妾已经安顿好了,御医说今夜会轮流值守,有任何情况都会第一时间来报。”
“辛苦你了。”汪皇后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郑重,“杭妹妹,太后那边如今就全靠你多费心。你做事细心,朕和陛下都放心。若是遇到拿不定主意的事,不用犹豫,即刻派人来通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