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竹舍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
魏无羡先去看了看那朵小花。
它又大了一圈,花瓣几乎全展开了,花芯的银白色更亮了,在夕光里像一小团火。
竹小星蹲在旁边,用小爪子轻轻摸了摸花瓣,然后从口袋里掏出小叮当给它换的那颗粉色的贝壳,放在花盆旁边,和花并排摆着。
竹小绿也掏出那颗紫色的贝壳,也放在花盆旁边,和那颗粉色的并排摆着。
两个小东西放好了贝壳,退后两步看了看,然后对视一眼,都笑了。
魏无羡看着它们,忽然想起什么,从屋里翻出一个小木盒。
是去年蓝忘机用剩木头做的,本来打算装茶叶的,一直没用。
他把木盒拿到花盆旁边,打开盖子,把竹小星和竹小绿的贝壳放进去,又把自己从湖边捡的那颗淡蓝色的石子也放进去,然后把木盒放在花盆旁边。
“以后捡到好看的,都放这里。”他说。竹小星看了看那个木盒,又看了看他,然后跑回自己的小竹屋里,把那片从竹娘石像上掰下来的碎片也拿了出来,小心翼翼地放进木盒里。
竹小绿也跑回屋里,把那一小把干花也拿了出来,也放进木盒里。
魏无羡看着那个木盒慢慢被填满,忽然觉得,这就是他的家。
不是竹舍,不是院子,不是这片山谷,是这个木盒里装的那些东西。
一颗贝壳,一颗石子,一片碎片,一小把干花,还有那些刻在石头上的、歪歪扭扭的痕迹。
这些东西加在一起,就是他的家。
他盖上木盒的盖子,放在花盆旁边,站起来,走到蓝忘机身边。
蓝忘机正在灶房里准备晚饭,切菜的动作还是不紧不慢,刀落砧板,笃笃笃笃,节奏均匀得像一首无声的歌。
魏无羡从背后环住他的腰,下巴搁在他肩膀上,看着他切菜。
“蓝湛,”他说,“今晚教我那首歌。”
蓝忘机侧头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晚饭后,两个人坐在檐下。
月亮升起来了,又大又圆,石台的银辉脉脉流淌,三串风铃在风里轻轻地响着,那朵小花在月光下亮着,花芯的银光和石台的银辉融在一起,分不清哪道是哪道。
竹小星和竹小绿蹲在花盆旁边,安安静静地听着。
蓝忘机轻轻地哼了起来。
还是那个调子,还是那种声音,低低的,轻轻的,像风,像水,像月光。
魏无羡跟着哼,哼了几句就跑了调,蓝忘机停下来,等他找回调子,再接着哼。又跑了,又停下来,又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