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湛，”他头也不回地喊，“你看这个鱼，它咬我。”

蓝忘机走过来，在他身边蹲下，也看着那几条鱼。

鱼很小，只有一指长，银白色的鳞片在水光里泛着淡淡的彩。

“是溪鱼。”他说。

“我知道是溪鱼，”魏无羡手指轻轻动了动，那条鱼又啄了他一下，“我是说它不怕人，敢咬我。”

蓝忘机想了想，道：“或许没见过人。”

魏无羡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那咱们是它见过的第一个人？不对，是两个。”

他伸手指了指蓝忘机，又指了指自己，对那几条小鱼说：“喂，你们记住啊，我们俩是第一个看见你们的人。以后要是修炼成精了，记得报恩。”

小鱼当然听不懂，摆摆尾巴游走了。

魏无羡也不恼，站起来，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对蓝忘机说：“走吧，回去做草莓酱。”

两人提着竹筐往回走。回去的路走得慢，日头已经升到正中，晒得人懒洋洋的。

魏无羡走在前面，竹筐在臂弯里晃荡，他一边走一边哼着不知名的小调，调子断断续续的，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风。

蓝忘机跟在后头，听了一会儿，忽然问：“这是什么曲子？”

魏无羡脚步顿了顿，回头看他，有点意外：“你听出来了？”

蓝忘机点头。

魏无羡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

他没解释，只是说：“小时候听人唱过，记不太清了，就记得个调。”

蓝忘机没再问，只是加快几步，与他并肩。

走了一段，魏无羡忽然开口：“蓝湛，你小时候听过什么曲子吗？”

蓝忘机想了想，道：“有。蓝氏家规中有《清心曲》，晨起晚课时唱。”

“《清心曲》？”魏无羡来了兴致，“怎么唱的？唱给我听听？”

蓝忘机看了他一眼，＂你以前听过。＂

魏无羡凑过去，用肩膀撞了撞他：“可我忘了，唱嘛，又没人听见。就咱俩，你怕什么？”

蓝忘机被他撞得晃了晃，沉默片刻，竟然真的开口了。

声音很低，像溪水在石头间流淌，没有词，只是一个调子。

那调子清冷，悠远，像月光照在雪地上，又像风穿过竹林。

不长，只有短短几句，却让魏无羡听得入了神。

蓝忘机唱完，侧头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