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举着火把守在右掖门下,直到刘韐佝偻的身影出现,人群宛如海浪一般把消息传到太学生群中。
众人激动地站起。
他们已经和谭世积几人在此地耗了将近两个时辰。
所有人的目光纷纷投向胡子花白的刘韐,在众人的欢呼和追问里,刘韐一言不发地向前走,人群也自动让出通道,直通谭世积盘坐地点。
阿芳急切询问:“刘枢密,朝廷给出如何答复,真的要和议么?”
刘韐与他对视,随后用手臂将他推开,走到盘坐的谭世积身前,招呼护卫的保甲民兵一起将人扶起。
盘坐时间太久,谭世积双腿麻木,无法站立,只能靠两名保甲架着。
刘韐轻声说道:“谭相公,咱确实遭骂,请相公入宫,陛下等着呢。”
有些头晕目眩的谭世积依旧微笑着说:“既然如此......此处应该由刘枢密善后吧。”
刘韐朝人群大喊:“送谭相公入宫,谁也不准阻拦!”
“刘枢密,怎么回事!”阿芳凑过来,“怎么能放任奸臣回去!”
“闭嘴!”刘韐狰狞的脸怒斥太学生们,“胆敢阻拦朝廷重臣,我这是在保护你们!”
阿芳害怕这个生气起来胡子乱蹦的老头子,身体不自觉往后一缩,内心挣扎一番又重新组织语言说道:“刘枢密,您要帮助奸臣和议么,你是城墙守御,就连您也要放弃开封城吗?”
刘韐握紧拳头,内心被这个不依不饶的太学生逗笑,给人戴帽子倒是一套又一套,谭世积成了奸臣,他自己也要成奸臣帮凶?
四周的百姓不理解事情原委,太学生表面上大义凛然的,刘韐不能在此发怒,他压住内心怒火,露出慈祥的笑容。
内心已经把阿芳此人千刀万剐,真他奶奶的恶心!
直到目送谭世积安全进入右掖门入宫,刘韐才向民众们说道:“诸位布衣,太学生,咱是东壁都统、枢密院签书刘韐,咱在这说几句话,诸位可否认真一听?”
“枢密请说,咱们听着呢!”
“给个解释吧刘枢密!”
“咱们不想被金贼鱼肉!”
听着百姓发自肺腑的声音,刘韐不自觉一声叹息。
战争进行到这个地步,底牌尽出,绝望依旧,小小的愿望反而最难实现,刘韐内心盘算了许久,实在无法像文臣一般侃侃而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