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臂扶着膝盖,直直跪在父亲脚下。
“三十几亿的地产项目,你竟敢交给他练手?”
刘大少保持着雕塑般的跪姿,脖颈却绷出倔强弧度。
“儿子十六岁的时候,就替您收拾过烂摊子——”
“放肆!”
拐杖挟着破空声,狠狠抽向脊背。
老人太阳穴的青筋,如蚯蚓般暴起蠕动。
“城西那块地皮是多少饿狼盯着的肥肉!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新成他还是个孩子,懂什么商场险恶!”
“孩子?”
刘大少突然昂起头,眼底寒光乍现。
“您不过是又在棋盘上落下颗新子——就像当年您对文大哥做的那样。”
当年他与文大哥自幼在军大院长大,两人志存高远,意气风发。
曾立志追随刘老爷子的期望投身军旅,渴望成为撑起国家脊梁的栋梁之才。
然而在一场猝不及防的械斗中,为了保护文大哥,刘大少情急之下失手伤人。
这一记染血的刀光,不仅斩断了他的从军报国梦,更将这位世家公子的命运,推向了始料未及的轨迹。
刘老爷子既愤懑又哀伤,经过深入查证方才明白是遭人设局。
然而木已成舟,他只得将希望寄托于视如己出的文姓少年。
至于亲生骨肉,则被无奈逐出这场权力角逐,被迫投身于他所鄙夷的商贾之道。
老战友的儿子没有令他失望。
在军营这座大熔炉里淬炼成钢,以惊人的速度完成了从新兵到骨干的蜕变,很快崭露头角。
不仅通过严苛的选拔留在精锐部队,更以出色的军事素质和领导才能连获提拔。
每一次晋升都让刘老爷子欣慰不已。
直到,意外再一次降临。
“老爷子。”
刘大少霍然起身,指节捏得发白,眼底沉淀着多年未化的寒冰。
“这么些年了,您究竟有没有后悔过。”
“那些事情,文大哥到底做没做过,您心里比谁都清楚!”
刘老爷子喉间滚出一声浑浊的叹息,眼睑如断闸般沉重落下。
当年那个雪夜,他亲手将求生之手抽回。
任由那孩子含冤入狱,白白做了替死鬼。
此刻儿子嘶哑的指控像烧红的铁钎,终于捅穿了那层经年累月的道德冰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