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稠的血雾立刻包裹了他。带着铁锈味的雨滴拍打在脸上,云黯踉跄着落地,发现正站在一座巨大的青铜祭坛边缘。祭坛呈九边形,每个角都矗立着燃烧的人形灯柱,油脂燃烧的恶臭令人作呕。
祭坛下方,数万被铁链锁住的神魔后裔跪在血泊中。他们额间的第三只眼全部被剜去,血淋淋的眼窝里插着燃烧的符签。最前排的囚徒背上生着残破的羽翼,显然是天人族;后面几排则是皮肤呈鳞片状的龙裔,还有几个身材矮小但肌肉虬结的岩族。
"今日以神魔之血,铸我仙道根基!"
清越的少年嗓音从祭坛顶端传来。云黯抬头,看见一个白衣胜雪的身影手持玉如意,身后悬浮着九枚滴血的眼球。那少年面容俊美得不似凡人,眉目间却透着令人胆寒的冷酷。虽然年轻了许多,但云黯还是一眼认出——这正是凌霄殿上的那位仙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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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仙庭建立时的场景?"云黯的太阳穴突突跳动。史书记载仙帝以仁德感化万族,何曾提过这等血腥祭祀?他下意识摸向腰间的影杀匕,却惊恐地发现自己在这个时空里只是一道虚影,连脚下的血泊都没有倒映出他的身影。
少年仙帝手中的玉如意突然亮起刺目金光。随着他优雅地一挥,祭坛上的符文逐一亮起。最前排的天人族囚徒突然发出凄厉的惨叫,他们的身体如同蜡烛般开始融化,血肉顺着祭坛沟壑流向中央的池子。
"不!"云黯冲上前去,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一个个生命在痛苦中消逝。当池中积满鲜血时,少年仙帝取出一枚玉简投入其中。血水沸腾起来,凝聚成一条张牙舞爪的血龙,在空中盘旋九圈后,化作一道金光没入少年眉心。
随着金光入体,少年仙帝的额头上浮现出一道黑色魔纹。那纹路如同活物般蠕动,最终定格成一个诡异的符号。云黯浑身发冷——这符号他在猎影阁最古老的禁忌典籍中见过,是传说中混沌魔神的印记!
"咦?"少年仙帝突然转头,目光竟穿透时空直接落在云黯身上。那双本该清澈的眼睛里,此刻跳动着黑色的火焰。"有只小老鼠混进来了。"
玉如意轻轻一挥,云黯胸口如遭雷击。他惊骇地发现自己的本命珠竟被震出体外,悬浮在血雨之中!珠子表面已经浮现出细密裂纹,内里的清光时明时暗。
少年仙帝饶有兴致地走下祭坛,伸手去抓那颗本命珠。他的动作优雅而缓慢,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云黯拼命想要移动,却发现全身都被无形的力量禁锢。
就在仙帝指尖即将触到珠体的瞬间,一滴悬在半空的血珠引起了云黯的注意。在那滴血珠的倒影里,他看见自己的瞳孔变成了时钟的模样,时针与分针正在逆向旋转。
"刹那..."
福至心灵般,云黯念出这两个字。本命珠应声爆发出耀眼的银白光华,光芒所及之处,一切都被凝固。少年仙帝的动作定格在抓取的姿势,连飘动的衣袂都静止在半空。血雨悬停,火焰凝固,整个世界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
云黯突然发现自己能动了。他扑向本命珠,在手指接触珠体的刹那,静止的时空轰然破碎。他又坠入新的漩涡,无数时空碎片如刀锋般划过他的神魂。
这次的场景是深夜的密室。已经成为仙帝的白衣男子跪拜在一尊三头六臂的魔神像前,那雕像的眼睛竟然在转动...
画面跳转,他看见周天星斗大阵底下镇压着数以千计的龙族尸骸,它们的魂魄被抽出来作为大阵运转的能量...
又是一闪,圣女一族的先祖被锁在刑架上,仙帝亲手将一枚黑色种子植入她的眉心,那种子生根发芽时,所有族人都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
每一个画面都如同一把尖刀,狠狠刺入云黯的识海。他抱紧本命珠蜷缩成团,感觉自己的记忆正在被暴力拆解重组。最可怕的是,这些黑暗记忆正在与他原有的认知融合——仙历三百年的"净妖劫"实为夺取妖族内丹的屠杀;所谓飞升不过是把高阶修士当成人形灵药;每个大境界突破时产生的"心魔",竟是仙帝埋下的控制烙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