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能暗暗祈祷各旅长们能拼凑出残兵,筑起哪怕一道薄弱的防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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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各旅的阵脚早已碎裂如冰。

张旅长的旗手被流弹击毙,旗杆坠地时,周遭的士兵竟分不清是溃逃信号还是战旗坠落的噩兆。

李旅长的长矛方阵被清军团练的侧翼冲杀撕开缺口,矛兵们转身迎战时,背后的溃兵又撞散了他们的队列。

有的将官嘶吼着“列阵!”

声音却被近在咫尺的刀劈声淹没;有的试图聚拢残部,却被溃逃的人潮裹挟着踉跄后退,如同逆流的孤舟。

战场成了绞肉机,每个士兵都成了困在铁齿轮中的蝼蚁。

革命军的火铳手在混战中点燃药捻,却误将枪口对准了本方的盾牌兵;清军的抬炮在狂奔中倾倒,炮身砸进人群,压出一声声惨叫。

最惨烈的厮杀发生在山脊的凹陷处:数十名断后的革命军刀盾兵被团团围住,他们的盾牌早已裂成碎片,却仍以血肉之躯堵截追兵,刀锋劈砍时带起一片片残肢与喷溅的泥浆。

马正和的千里镜中,尽是溃败的残影。

他看见自己的同窗好友原清军把总,如今的二十四旅旅长马维穰被团练的乡勇砍翻在地,血沫从喉管喷涌而出。

看见本应护卫侧翼的骑兵队,竟在混乱中与革命军自己的辎重车相撞,人仰马翻间被追兵收割性命。

他猛然意识到——这场溃逃已不是“撤退”,而是崩盘的雪崩,一旦越过某个临界点,便再无人能止住这倾泻的狂潮。

“全军完了...”他的喉间挤出半句呓语,却被一骑急报截断。

他忘了,虽然革命军阵形,训练有模有样。

可终归是起义只有半年的新卒啊!

更何况第六师,第八师本身就没有参与过什么大的战争。

斥候浑身浴血,马匹的肚腹插着三支箭簇:“大人!西南侧谷口出现不明旗帜!”

马正和的瞳孔骤缩。

千里镜转向西南,果然见烟尘中隐约现出镶有新月纹的旌旗——那是?

那竟是杨文治的骑兵部队!

他们如黑色的旋风般从崆峒山谷口席卷而出,马蹄踏地的轰鸣声仿佛战鼓擂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