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微宫里,三皇子一瘸一拐,被人搀扶着走到软榻边,一屁股坐下。
梅贵妃心疼地给儿子擦擦额角的汗,朝宫人呼喝:“还愣着干什么?赶紧给三殿下上药!”
宫人跪在地上,卷起三皇子的裤管。
三皇子“嘶”的一声,一巴掌扇过去:“给我轻点儿!”
宫人脑袋被打得一歪,连忙告罪,下手更是小心。
梅贵妃站在榻旁,亲自给儿子摇着扇子,递过一碗饮子:“这是冰镇莲子汤,你快喝一碗,去去暑气。”
三皇子抬手推开:“没胃口。”
莲子汤在碗中一荡,泼在梅贵妃手上,她又急又气,将汤碗一扔。
“你跟为娘耍什么威风,你看你,嘴唇都裂了,还有这腿,要不是我向你父皇求情,你非得跪废了不可。”
三皇子脸色腊黄,一双眼阴沉沉的,扫向梅贵妃,冷冷一笑:“母妃若真的心疼儿臣,为何现在才来救我?”
他在御书房外从早上跪到傍晚,又热又累又渴又饿,若非底子好,又偷偷在膝盖上绑了垫子,早就晕了过去,哪里等得到梅贵妃救他。
“因为你蠢!”
梅贵妃斥责。
“你要进宫请罪,怎不先和我商量?你以为你清早进宫是显诚意,你能算到你父皇没去御书房,反而回了宸极殿吗?”
她在宫女搬来的绣墩上坐下,抚着胸口顺了顺气:“铮儿,母妃一直教你做事要谋定而后动,你不多备几条退路也就罢了,难道装晕还不会吗?”
三皇子哼了声:“装晕?我可不想让人看笑话。”
“你以为你现在就不是笑话?”梅贵妃抬高声量,“我明知你在外面受苦,却不敢马上去找你父皇求情,你道为何?我若当时过去,岂不显得我的消息太过灵通?只会让陛下对你更加猜疑。”
她恨铁不成钢地瞪了眼儿子:“你父皇一回寝宫就称病躺下,我直到午后才敢去找他,他将我拒之门外,直到酉时才肯见我。我哭求了好一阵,他才同意我去接你。天底下只有做娘的最心疼儿子,要不是我豁了出去,你直到今晚都别想起来。”
三皇子咬咬牙,看着自己淤肿的膝盖,恨声道:“父皇为何不肯见我,他当真相信,大理寺抓的那些人,都是受我指使才违法乱纪的吗?”
“你说呢?”梅贵妃道,“你本不用这么急着进宫请罪,你这一来,岂不正好坐实别人的猜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