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阴冷、布满各种狰狞刑具和冒着气泡的诡异药炉的石室!空气里弥漫着比淬毒坊浓郁十倍、令人作呕的混合药味和血腥气。
沈七(或者说,他的意识)正以一个俯视的角度,“看”着石室中央。
十几个穿着破烂清云弟子服饰的人,被粗大的黑色锁链死死捆缚在冰冷的石柱上。他们个个面色灰败,眼窝深陷,嘴唇干裂发紫,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着,裸露的皮肤下,清晰地浮现出与沈七左臂一模一样的、妖异深紫色的扭曲纹路!甚至更严重!有些人的皮肤已经开始溃烂,流出紫黑色的脓血!
一个身穿天机阁黑袍、面容模糊的身影,正粗暴地掰开其中一个年轻弟子的嘴,将一碗粘稠的、散发着刺鼻腥甜气味的深紫色药液,狠狠灌了进去!
“呃…咕…呃啊啊啊——!!!”
那弟子身体瞬间绷直如弓,眼球疯狂上翻,口中发出非人的惨嚎!他脖颈和手臂上的紫色纹路如同活物般疯狂蠕动、凸起!皮肤下的血管根根爆裂,喷溅出紫黑色的毒血!紧接着,他整个身体如同被吹胀的气球般猛地鼓起!
轰——!!!
一声沉闷的爆响!
那弟子的身体,竟从内部炸裂开来!血肉横飞,紫黑色的毒血和内脏碎片溅满了整个石室!浓烈的腥臭瞬间盖过了药味!
“废物!”黑袍人影冷漠地甩掉手上沾染的污血,声音沙哑如同金属摩擦,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漠然,“连稀释的‘噬魂引’都承受不住,清云血脉,不过如此。”他走到下一个被锁链捆缚、已经吓得失禁、浑身颤抖的清云弟子面前,再次端起了药碗。
就在黑袍人转身的瞬间,沈七的意识死死锁定了他的侧脸轮廓!那下巴的线条,那走路的姿态…与第四卷观星宴屏风后那个模糊的身影,与洛九霄记忆中那个冷酷的背叛者——沈墨,缓缓重合!
小主,
画面破碎,又重组。
这一次,是那个被灌药的弟子炸裂前最后一瞬的记忆碎片。他绝望的眼睛,死死盯着黑袍人腰间悬挂的一块令牌。令牌的材质非金非木,边缘雕刻着繁复的云纹,而在令牌的背面,透过他涣散的瞳孔,沈七看到了一行用细小到几乎难以辨认的字体刻着的批注:
“虚灵散本为压制圣女血脉所制…岂料反成心魔温床…”
冰冷的批注如同最后的丧钟,在沈七识海中敲响!
幻象如同潮水般退去。
沈七猛地抽回手指,如同被毒蛇咬中,踉跄着后退一步,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布满细密的冷汗。他剧烈地喘息着,胸腔如同风箱般起伏,左臂的紫色毒痕似乎因为剧烈的情绪波动而加速蔓延,带来更深的麻痹和刺痛。
脚下,那截灰败的臂骨和护符残片,在失去他指尖的触碰后,迅速失去了最后的光泽,变得如同朽木般脆弱,无声地碎裂开来,化为齑粉。
石室…试药…爆体…沈墨冰冷的批注…虚灵散压制圣女血脉…反成心魔温床…
骸骨中残留的记忆碎片,如同最恶毒的诅咒,狠狠凿进了沈七的脑海。
他缓缓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右眼死死盯向淬毒坊深处那口沉默的巨大铁釜,那釜壁上暗红色的污渍,此刻仿佛都变成了清云弟子爆体时溅出的紫黑毒血!
“沈…墨…”沈七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碴子里挤出来,带着滔天的恨意和彻骨的冰寒。左臂上那深紫色的毒痕,如同烙印,灼烧着他的血肉,也灼烧着他的灵魂。这毒,这痛,这心魔…原来早在多年以前,就已深深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