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明镜台·坦诚之修(欺瞒之悟)

她就站在不远处的镜面平原上,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衫,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灾情申报单。她的脸上沾着灰尘,嘴唇干裂,眼神里却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坚定。

在试炼的身份设定里,林月瞳是南部农区的一名农户。她的家园在陨石雨里被毁,丈夫为了保护能量防护罩,被坍塌的墙体砸成重伤,躺在临时棚屋里奄奄一息。她曾一次次地跑到主城的行政厅,想要递交灾情申报单,却一次次地被叶云天的手下拦在门外。他们告诉她,“灾情已经得到妥善处理”“联盟的救援物资很快就到”“你们只需要耐心等待”。

可她等了一天又一天,等来的却是全息投影伪装的“太平景象”,是行政官邸里夜夜笙歌的灯火,是那些被克扣的物资堆积如山的仓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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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放弃。她知道,只有递交这份申报单,让联盟知道真实的灾情,才能救丈夫的命,才能救那些和她一样流离失所的农户。

此刻,她正被两名守卫拦着,申报单被揉成了一团。守卫厉声呵斥:“说了多少次了,灾情已经解决!赶紧回去,别在这里闹事!”

林月瞳挣扎着,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我没有闹事!我只是想让大人知道真相!农田被毁了,大家没有吃的,没有住的,我的丈夫快不行了……你们为什么不肯相信我?”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却没有丝毫的怨怼,只有一种被蒙蔽的失落与无助。她不明白,为什么那些明明可以救人性命的物资,会被堆积在仓库里;为什么那些明明可以上报的灾情,会被刻意隐瞒;为什么坦诚地说出真相,会这么难。

叶云天看着她的身影,听着她的话语,脑海里的剧痛骤然加剧。

他想起了自己对下属说的那些话,想起了自己篡改的那些影像,想起了自己为了政绩,对灾民的苦难视而不见的模样。

他所谓的“太平盛世”,不过是建立在无数灾民的痛苦之上;他所谓的“治理功绩”,不过是用无数谎言堆砌起来的空中楼阁。

“够了……”叶云天喃喃自语,他猛地推开身边的下属,朝着林月瞳的方向跑去。

他的脚步踩在镜面平原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踩碎了一层谎言的外壳;每一步,都像是在唤醒沉睡的良知。

“住手!”叶云天厉声喝道。

两名守卫愣住了,下意识地松开了手。

林月瞳抬起头,看到了朝着自己跑来的叶云天。她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不明白这位高高在上的行政官,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叶云天跑到她的面前,喘着粗气,目光落在她手里那张皱巴巴的灾情申报单上。他伸出手,声音沙哑地说:“把它给我。”

林月瞳犹豫了一下,还是把申报单递给了他。

叶云天展开申报单,看着上面歪歪扭扭的字迹,看着那些记录着灾情的数字,眼眶突然有些发热。他抬起头,看向那些围拢过来的农户,看向那些站在远处的下属,看向镜面里映照出的、自己狼狈不堪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