园内果然空寂。昔日用来思过的殿阁门窗紧闭,廊下空旷无人。园中草木倒还葱茏,只是少了人打理,显出几分野趣。青石板路上生了些苔痕,石缝间钻出几株倔强的杂草。
乔亦竹沿着回廊慢慢走着,脚步声在空寂的园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就在这时,一阵哼唱声从园子深处隐约传来。
那调子不高,带着一种略显沙哑的沧桑感,曲风并非宫中所习见的婉转清雅,倒像是带着某种遥远边陲的粗犷韵味,又或是乡野间流传的俚曲小调。
哼唱的人似乎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声音不高不低,断断续续,透着一种劳作后的疲惫与自得其乐。
乔亦竹脚步一顿。
小主,
芙鸯立刻意会,无声地示意众人停下。
乔亦竹循着声音望去,只见靠近后院角落的廊下,一个穿着半旧宫装、头发花白的嬷嬷正背对着她们,手里拿着一把半湿的粗布,擦拭着廊柱的雕花。
她一边擦,一边低低地哼唱着,佝偻的背影在斜阳下拉得很长。
嬷嬷似乎没注意到有人来了,依旧自顾自地哼着曲儿,抹布在廊柱上蹭过,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乔亦竹没上前,也没出声打扰,只是静静地站在不远处一棵老槐树的浓荫下,隔着一段距离,听着那不成调的哼唱。
那声音里有一种未经雕琢的质朴,一种认命后的坦然,甚至带着点……她也说不上来,或许是生活的沉重,又或许是看透后的麻木?与平日里在启祥宫听到的丝竹管弦截然不同。
嬷嬷终于意识到身后有人,慌忙转身。目光触及到乔亦竹的瞬间,整个人如受惊的兔子般瑟缩了一下,随即跪倒在地,动作僵硬而慌张。
“贵嫔娘娘千岁金安!”
乔亦竹此刻看清了她的脸,皱纹像是被刀刻过一般,但尽管如此,岁月的痕迹却未完全掩盖住这个嬷嬷曾经的美貌和年轻时的精致五官。
她微微侧首,目光落在嬷嬷粗糙的手和半旧的衣料上,心中并无多少怜悯,只是觉得……无甚特别。
这宫里的每个人,谁不是各有各的活法?争的,不争的,显赫的,卑微的,到头来,也不过是图一口饭吃,一个地方窝着罢了。她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