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乐五年,正月十五,漕云镇又下起了一场小雪。
白雪漫漫宛如梨花飘落,寒风素裹,似要将大地冻结。
不同于屋外的严寒,徐家小院堂屋烧着火盆,偌大的房间里暖流涌动,两家大人和孩子都聚首在此,明日贺年庚和锦绣就要带孩子赴京赶考。
端坐在上首的张婆子几度没能忍住眼底热泪,自从女婿接连下场科举,老人家就知道闺女日后不会再受困在这座小小的乡野村庄。
她的瑶儿本就是福气之人,富贵出身,只是暂时拘于泥田。
徐锦贵和王氏两口子更多的是替妹子妹夫感到高兴,知道这趟贺年庚如若顺利通过科举,将来便有官身傍身,连带着娘家也能跟着受益。
锦绣心里对阿娘张婆子多有不舍,依她所想,更想把老娘带在身边,但这一世四哥和五哥都在,又岂容她自私独占了老娘。
张婆子依依不舍地拉着老闺女的手,多番叮嘱小两口在外多加照顾自己云云。
丞舟带着丞卿和明疏来到老人家跟前,跪地磕头辞行。
丞舟,“外婆,少游愿外婆岁岁年年皆安好,将来少游定回村探望您老人家。”
张婆子既欣慰又感动,连忙拉着三个孩子起身,“地上凉,快别跪着,外婆知道你们都是孝顺的好孩子。”
丞卿讨喜地露出缺失的门牙,笑容天真,说话漏风:“外婆,停云也会想您的。”
“外婆还有我,岁好也会好想好想外婆。”说到讨好卖乖,属明疏的拿手绝活儿。
“好好好,外婆都记着。”张婆子揩了揩眼角湿意,嗔笑连连。
徐锦贵感慨地放下茶碗,望一眼贺年庚和锦绣,“到了上京,有事便派人送信回来,不管发生什么,咱老徐家都在。”
夫妻俩相视一笑,点头应声。
经商十年,徐锦贵已然历练成一个有担当的大东家,做事说话都越发沉稳得当。
贺年庚道,“多谢五兄。”
王氏也说,“外头买卖的事,就放心交给年忠去办,听说年南也随你们一块到上京,身边培养多几个人手也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