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大约七八公分见方的银色金属盒子,看样子不是银制就是钢制的。
闵月伸手,轻轻的打开盒子,只见盒内上下都包着黑色的软性海绵,为的是保护内里物件避免磕碰,而盒子中心还特意做出了一个跟盒内物件形状相同的凹槽,而凹槽中间,就放着一枚深红色的珠子。
闵月轻轻的拿起珠子,冲着我递了过来,我伸手稳稳的接住珠子。
我的指尖轻轻拂过掌心那枚小小的珠子,指腹立刻触到了一种粗糙又温润的质感,不是新物件那种光滑冷硬,是沉了几千年的旧气,顺着指尖往骨头缝里钻。
这珠子不是常见的圆珠子,是规规矩矩的菱形,个头不大,刚好能卡在指缝间。通体是红玛瑙,颜色不是鲜亮的正红,是那种闷沉沉的枣红,像被地底的土沁透了,又像凝固了四千年前美索不达米亚平原的落日余晖。
我翻来覆去地看,珠身全是岁月磨出来的痕迹,没有一处是锋利的。原本该笔直的棱线,都被磨成了柔和的圆角,尤其是穿孔的地方,还有珠身凸起的几个面,磨损得最厉害,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细小花痕,一看就知道,这珠子在几千年前,被人无数次攥在手里、戴在身上,摸了又摸。表层蒙着一层厚厚的包浆,油润润的,还沾着些深浅不一的土黄沁斑,那是埋在土里太久,矿物质渗进去留下的印子,还有几道细细的冰裂纹,像蛛网一样爬在玛瑙上,是几千年温差风化出来的,碰不碎,也抹不掉,实打实的时光印记。
最奇的是珠身上的图案,不是刻的,是用一种发白的特殊涂料画上去的,颜料早就褪得淡了,却没掉干净,线条还清清楚楚。正中间是个圆圆的太阳,边上挨着一弯细细的月牙,周围零零散散点着好些小星点,还用细线连起来,是最古朴的日月星辰图腾。笔触笨笨的,能看出来是手工一笔一笔画的,星点大小都不太匀,绝不是机器做的,带着一股子原始又虔诚的劲儿。
“这东西,来头大得很。”我轻声呢喃,眼里满是震撼。
这是公元前两千年的物件,出自两河流域的美索不达米亚文明,算下来,距今快四千年了。那时候的两河流域,城邦并起,神权压过一切,红玛瑙在当时是稀罕货,要从远处的山区运来,普通百姓连见都见不到,只有贵族和神庙里的祭司,才有资格拥有。
那时候的人,哪懂什么天文科学,只觉得日月星辰全是神明,太阳神管着光明和正义,月亮神掌着潮汐和农耕,星星更是诸神派到人间的使者,风调雨顺、城邦安危,全看这些天体的意思。这珠子上的图腾,根本不是随便画的装饰,是祭司亲手绘的,用的是特制的矿物颜料,画完还要经过特殊处理,就是为了把神明的力量封在珠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