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7章 污与洁(9)

她轻声说,脑海中浮现污描述过的景象:

绿色的叶子,金色的沙滩,两个太阳的天空。

那些她一直以为是故事的东西,此刻却变得异常真实。

她站起身,向着大门走去。

一步,两步,她的心跳随着靠近而加速。

就在她伸手即将触碰到门扉时,一阵剧痛突然刺穿她的额头。

她踉跄后退,疼痛让她几乎站立不稳。

那并不是真实的疼痛,只是她对于外面的畏惧。

安莉洁转身,脸上依旧是那呆滞的笑容,眼神却不再那么纯净:

“为什么...痛?”

她走回祈祷台前跪下,恢复了一贯的姿态。

她的目光不时飘向那面污消失的墙壁,那只按在胸口的手始终没有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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污在风雪中站了整整一夜。

当黎明的第一缕光穿过云层,照亮圣殿的穹顶时,他穿过墙壁,回到圣殿内部。

安莉洁还在那里,跪在祈祷台前。

听到他的脚步声,她缓缓回头。

呆滞的笑容依旧挂在脸上,但那双碧绿的眸子里,似乎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光。

“污...”她轻声唤道,“你回来了。”

污走近她,第一次单膝跪地,与她平视。

“对不起。”他说,声音很轻,却无比郑重。

安莉洁眨了眨眼,然后做了一件出乎意料的事——她抬起手,轻轻覆盖在他触碰她脸颊的手上。

“污的手...是暖的。”她轻声说。

污笑了笑,笑的苍白,笑得无力。

他缓缓开口道:“想听故事吗?”

安莉洁一如既往的点头 。

“之后……金丝雀的日子依旧在镀金的栏杆间平滑地流淌,直到一个清晨,一只羽色灰扑扑的麻雀,莽撞地落在了窗台,离鸟笼仅一步之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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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丝雀正机械地啄着水罐里的清水。

麻雀歪着头,黑亮的眼睛满是困惑与好奇,它叽喳着问道:

“喂!你为什么要待在这个小笼子里?”

笼中鸟抬起头,动作优雅,它看着窗外那个不速之客,觉得对方的问题真是奇怪。

它理所当然地回答:“这里是我的家,我的归宿,我自然待在这里。”

“家?”麻雀更不解了,它跳了跳,用小爪子划拉着窗台。

“家不应该是树上,是屋檐下,是广阔天地里任何一个能自由起飞的地方吗?

你不想飞吗?不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吗?”

“飞?”

笼中鸟的眼中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纯粹的疑惑,那不是伪装,而是认知根基被撼动时的茫然。

“我每日都会在笼中振翅,这难道不是‘飞’吗?至于外面的世界……”

它顿了顿,环顾了一下自己周身这个精致、安全、食物永远充足的小小空间。

它的目光扫过光滑的栏杆,熟悉的食罐,以及那根维系着它一切的象牙秋千。

然后用一种近乎怜悯的语气反问那个看起来灰头土脸的家伙:

“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我这里,就是世界啊。”

这句话是如此的自然而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个如日出日落般简单的真理。

它看不到笼栏,因为它就是笼栏的一部分。

它想象不出比这清水和谷粒更美好的恩赐,比这婉转鸣叫换取赞赏更崇高的意义。

麻雀愣住了,它无法理解这种被塑造出来的圆满。

它最后看了一眼那只羽翼光鲜、眼神却如同古井般无波的同类。

它不再多说,振翅而起,瞬间便融入了窗外那片无垠的蓝天,留下几片羽毛在风中打旋。

笼中鸟安静地看着它消失,内心没有丝毫涟漪。

它轻轻跳上秋千,微微晃动起来,继续享受着它的“世界”给予的安宁与富足。

那根细长的银链,在它脚踝的羽毛下若隐若现,不再是一种束缚,而是它与这个“世界”最自然、最合理的连接。

污看着歪着头,盯着他的安莉洁,他的心软了下来,重重的握着她的手开口道:

“但一直翱翔于天空的鸟儿,依旧每天来到笼子前面,理理自己的羽毛,在她笼子外边叽叽喳喳,一味的问道……”

“笼中鸟何时飞?”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