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成列,一队五十人。仿照今早那样,紧紧黏在你们前一人的屁股后面。”
教官们不断复述,拎一名半大不小的少年像拎鸡崽子,拽着胳膊提进队伍中。
众人慌慌张张把自己塞入竖列,等鼓声停止,集合完毕,嘈杂渐渐停止。
“只是最基本的集合,就花费了如此长时间。”
阔肩的教官踱步列队之间,拖着长长的音调,字里行间尽是不满。
“不准掉队,不准交头接耳,跟着第一队跑起来!”
先行的人开始活动,逐队与后方撕扯开。
灰土尘烟缭绕脚腕,纷乱的脚步声踏平每寸道路。
他们来时从南城门进入,同样是这扇门,再次小跑离营。
沿途的光景希莱斯见识过,左手边有着极为空旷、被填平除草的空地;右手边遥望过去,则为一座巨大的环状建筑。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现下也没机会了解。队伍掉了头,往空地方向行进。
……
轻而微促的呼吸交杂百人间,除此之外便是小声议论。
队伍前方陈列着众多石块和兵器,譬如长剑、弓与弩。
石堆旁,一位红发教官负手踱步,掠视这群毛头小子:“擅长用剑者,出列。”
问题由其他教官传递下去。半晌时间消逝,仅有数十人单独挑到别处。
“善于用弓者,出列!”他再问,面色变得更沉。
因为会弓的人数相比挥剑,实在少太多了——唯有二十个,东拼西凑,稀稀拉拉地被他牵至靶场。
红发教官抱起五把弓,提在手中掂量掂量,分别交给五位新兵。箭筒事先配备好,只待上弦。
“它有二十磅劲力,”他补充道,“初步测试罢了,今后需要你们拉开至少四十磅的。”
“开始吧,瞄准远处的草靶。每人有五次机会,射完轮换下一位。”
红发教官双手抱在前胸,箭羽像鸡毛落了满地。五发之中,鲜少有成功穿靶的,更别说靠近靶心。
两批轮换过后,他眉间的沟壑就没消下去过。
一位身形魁梧、衣着相近的男人走近他旁边,金黄兽瞳闪熠日光底下。
瞅他忽然笑出声,男人问道:“气成这样了?竟然能笑出来。”
“不,不是生气。你看第三列灰眼睛的那小子。”
“姿势挺标准嘛……哟,还戴着护手,看来经常用弓。谁给他剃的头,太阳穴往后一块秃了,怪好笑。”
反手抽一巴掌男人的大臂,红发教官催促他继续看下去。
箭矢如针,弧度作为针线,迅疾地刺透半空,稳而准地正中靶心。
“寻常人上手都会不适应,然而那小子第三箭就能做到这种程度,若非天赋异禀,就是摸着弓长大。”
红发教官的眼尾绽开细纹,看得出来,他比较满意这位新兵。
可第五发刚拉弦,男人疑惑不解:“他在干吗?”
只见灰眼睛的新兵往另外四个靶子窥了几眼,像是觉察出什么,箭矢离弦前一瞬,他悄悄调偏角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