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就算要被莫独杀掉、侮辱,沈云棠也没说出过个“求”字。
“……大王,一定要救沐凌轩出来!”沈云棠垂头低语,声音颤得不成样子,“我从未想过,云景离了他,会这么痛苦……”
早已隐隐察觉沈云棠与不请自来的君浅,有过不可告人的交集。莫玉叹口气,收回手,“你们中原人不是总说‘解铃还须系铃人’。烨帝有恙,宇凰必定大乱,这对西域不是好事,孤自会鼎力相助。只是你真正该去商量的人近在咫尺。如若真是自己犯的错,以你的能力如何不能解决。”
沈云棠不知自己是如何走进君浅的大帐,如何说完自己所求。君浅举着茶盅默默听完,波澜不惊的脸上闪现一缕嗤笑。
“我可以去寻迦娜。不过你记住,这不是为了陛下能回到你的沈云景身边。”他慢条斯理道,“就算只能迎回一具尸体,那也只能是我君浅的人。”
他放下茶盅,任忆安给自己系好银白的狐裘。走出大帐的一瞬,他才淡淡瞥了沈云棠一眼,“你还要记住,沈家军的清白,包括如今你沈云棠的清白,都在我的手里。就莫要想着能见着谁,‘告密’了。”
沈云棠愣在原地好一会儿,发觉周身彻骨地寒冷。
他想到该去看看云景,连忙转身出了大帐。
只是走进云景帐中,眼前的场景令他大吃一惊。
云景身上,整整齐齐穿戴了宇凰的白衣玄甲。腰辔上的凰穿九云金纹熠熠生辉,长发也收束成髻。青沚正立在他身后,细细给他束着腰带。
他抬头见沈云棠进账,抿唇一笑,“这一身,是我刚令郭副将寻来的。哥哥看着可还合身?”
沈云棠目瞪口呆,“你这是……这是……”
“我已决意,往后宇凰大军由我操领。我会倾尽全力,救陛下出来——更是为了救四万大军的性命。”命青沚退出帐外,云景对着铜镜正着护颈,“不仅为了陛下——更为了中原和西域不再受战祸之苦。秘堡修炼邪术、祸乱海内外的这些妖孽,必须处之而后快!”
沈云棠心中泛起一丝欣慰,本能的忧虑旋即又压过这一切,“你疯了吗?你知道对方兵马粮草几何,分别驻扎在何处?况迦娜和她的部下,还会邪术,连莫玉大王都不能耐她们几何……你这是去送死!”
他又几步上前,一手摸上云景的小腹。
那里已凸显得越发厉害,厚厚的甲胄都难以遮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