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跨门槛的脚当即僵在半空,确保背上的某人没有醒来骂人的趋势后,才把脚悄悄落地,往来时的方向拐了去。
走了没几步,人忽然一僵:“怎么……怎么天黑了!暮鼓敲完了?没听见啊。”
她想,准是和常淑在一起扰乱了心神的缘故,没在意那暮鼓声。
她背着常淑在原地转了一个圈,发现幽长的街道上,除了她们外,只剩一团漆黑,连个鬼影都没有。
仰头望天,盯着高高悬挂的下玄月,其清冷的白光,让她心里发毛。
宵禁可不是闹着玩儿的,得找个客栈歇脚才行。
慕轻尘张望四周,把往下滑的常淑抬了一抬,继续往前。
怕被巡街的武侯发现,她不敢出坊门,在坊内左窜右窜,像只拼命隐藏自己的小老鼠,贴着墙角屋檐,走了一街又一街。
好不容易才找到一还未完全歇店的客栈,掌柜的正准备合门。
慕轻尘背了常淑许久,也走了许久,细胳膊细腿儿里没剩多少力气。
隔着老远,虚弱的喊了一声:“店家。”
合该她运气好,夜深人静的,老板将将听见她那声气若游丝。
重新打开门,走出来查看,见她俩衣着不凡,便知是不差钱的主,殷勤地跑来扶住她。
引她进了店。
店内是武侯管辖不到的地界,还有两桌人在喝酒划拳,吆喝着听不清的醉话。
慕轻尘找了个位置坐下,松泛松泛酸疼的腿脚,但常淑还在她背上挂着。
她任由常淑把脑袋靠在她颈侧,像抱住树干的树袋熊一般抱着自己。
掌柜给她倒了杯茶,她接过,道了句谢,咕咚咕咚的喝了个底朝天。
稍作休息后,问掌柜的可还有房,要两间。
然而付钱时,想起捞零花钱这事,掩饰尴尬地咳嗽两声,只要了一间房。
掌柜那谄媚的笑脸顷刻间荡然无存,甚至赠送她一个鄙视的眼神。
不知掌柜是不是存心的,给慕轻尘开的房间在三楼,害得她踩着一级又一级的梯子,拼死往上爬。
等到了房,把常淑搁床上的力气都没了,手臂一脱,将其扔进去便当是办妥了。
按照话本子里的情节,孤女寡女共处一室,不说发生点什么让人脸红耳赤的事,那至少也得有点戏份。
比如静静地,静静地,端详常淑的睡颜,抚摸她的脸颊,或者……偷个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