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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丫头!还不赶紧睡。明儿个不用干活啊?”老太太怒瞪她一眼,就要过来拽她。

“啊,别过来!别过来!”玄 苦着张脸,紧抱着一床被子,可怜兮兮的蜷缩到墙角,坚决道,“我不上去!死也不上去!”

“你不睡这你要睡哪?十几年都是跟老娘睡的,今儿个是抽啥风?”老太太不悦道。

“我要自己睡!”玄 小小声坚决道。这老太婆,想要强自己跟她睡,没门!心中悲愤,女人啊--你在哪里啊。他娘的,这不是人过的日子。

“家里就两间屋,还有一间是柴房,你爱睡不睡。”老太太颠着小脚脱鞋上床去了,边脱边道,“老娘可要睡了,没功夫和你磨叽。”

“啪--”一只布鞋脱了下来,然后是另一只。

“唔--好臭。”玄 猛然捂住鼻子,憋住气,憋了几秒,就窒息的要呼吸不过气来了。猛一放松,又臭的几乎要晕厥过去。

“臭丫头!闻了十几年了,还嫌弃起老娘的脚臭了!哼。且忍着吧,闻着闻着就惯了。”老太太气极,哼哼唧唧的摸索着上了床,“噗--”一口气吹灭了床头木柜上的那盏桐油灯。

顿时屋子里陷入了一片黑暗。

“啊--”一声刺耳的尖叫划破了黑暗。

老太太吓得一哆嗦,差点从床榻上滚下来,好不容易才抓住床沿稳住,勃然大怒道,“这大晚上的,叫什么啊死丫头!要吓死老娘吗!”

“点--点灯行不行?我怕黑……”玄 死死攥着被子,缩在墙角,弱弱的小声道。

“不行!怕个鬼啊怕。这大半夜的点灯干啥,多费灯油!”老太太不满的皱着眉,今儿个这丫头怎么那么多事,平日里也不见她这样,难道是这在外折腾了一趟,受了些惊吓,还是中了什么邪魔?改日自己还是去庙里面拜拜方能安心。

“……”这究竟是怎样极品的一户人家!见过抠的,没见过抠成这样的!哼,不就是钱吗,小爷多的是!某男习惯性的伸手进怀里的内袋想摸银子,一边幻想着一把甩给老太太,然后很拽的傲然冷笑,“喏,够你十年八年的灯油了!”

他可没忘了上次自己给老太太那定银子时,老太太眉开眼笑的样儿!整一个见钱眼开的主,对自己的态度也是三百六十五大转弯,只恨不得把孙女卖给自己。

可惜--他的手摸了个空。除了温热的胸,那里什么也没有,这才悲催的惊觉银子都在那女人身上。

某男欲哭无泪,紧紧的把身体蜷缩在被子里,手死死的攥着被角,大声念叨,“我要点灯,要点灯,点灯,灯……”

“闭嘴!再吵把你丢柴房去。”老太太厉声道,“吵吵吵,吵死了。”

某男刚想发作,想到黑漆漆的柴房,说不准还会从柴堆里冒出一只两只的老鼠,背脊一寒,默默的闭上嘴,裹紧被子闭上眼。小爷我熬,我熬,我熬熬熬。大丈夫能屈能伸,明儿个我就是拼死也要回家去。

床,我温暖的床啊,我亮堂的屋子啊,都给那个女人享受着!那个该死的女人,此刻一定呼到不知哪里了,哪知道我在此替她受苦受难。

啊啊啊,谁来解救我!

“喵呜喵呜呜呜喵呜--”

眼皮愈来愈沉,好不容易迷迷糊糊的蜷缩在被子里,靠在墙角睡着了,猛然间被窗外一阵凄厉的嚎啼声惊醒了。

瞬间毛骨悚然,浑身的毛发都吓得竖了起来,瞌睡虫一下就吓跑了。

窗外的猫叫春的啼声更凄厉了,一声高过一声,震撼着人的耳膜,尖利的生生像要把人的耳膜撕开一般。那鬼哭狼嚎听起来时而如泣如述,时而高亢尖利,时而低低哀怨,时而狂躁暴怒,仿佛万鬼夜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