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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小鱼已然半死了,就算此刻放了它,也活不了命,与其看它受痛而死,不如快刀斩乱麻。”

梁皖抿唇不语,脸上却是一副愀然不乐的样子。

顾蓁又言:“梁公子,君子远庖厨,您平日一定不曾见过这等场面。可知,我和方宴这种人,就同这小鱼一般,只能任人宰割,您心善,可像您这样的人实在太少了。”

这话说得委婉,双方却知道是什么意思。

梁皖脸色有几分苍白:“我知你忌惮玉宁,你放心,我一定处理好这事情。”

顾蓁一篓子鱼都剖完了,用香胰子净了手,又取巾子擦干:“不是我放心,玉宁姑娘与您的事情,跟我着实是没有关系。”

“好吧。”梁皖眼底终于闪过浓浓的失望,“那我走了。”

顾蓁心里有些难受,他堂堂一个贵公子,在自己一个小奴仆面前低声下气的,实在是不合规矩。

然而她也知道,正如方才的鱼一样,长痛不如短痛。梁皖不在她的位置上,不知晓她的处境,善心与好感只会给她带来无穷的麻烦。

梁皖退出门去,还细心地拉上了门,最后一眼,还冲着她温和地笑了笑。

顾蓁甚至想,假如没有宋玉宁,假如他不是梁家的公子,而是个小地方的小郎君,他俩在一起倒也不是没可能。他那样温和,一定会包容她所有的任性,纵然惹了塌天大祸,也不会怪她。

盆子里,还有没死彻底的鱼,“哒哒”几声,板了最后几次,也将最后的的命气全部板掉了,将顾蓁从乐陶陶的幻想中带醒。

市井里,小民生活难得很,假若梁皖没了梁府光环护体,一日三餐、粗茶淡饭,他如何受得了?出门打架,岂不是还要她保护他?